我去了秦祭的‘挽颜楼’,一名丫头说二少爷在书房,于是我便去了秦祭的书房。我站在书房外,内心有些挣扎。秦祭,难道我真的要求你么?若我求你,你又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只是,若没有你的资助,那凤仪楼恐怕就……我咬了咬牙,正准备敲门,一道淡淡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进来罢。”
我一惊,深深地吸了口气,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我又何必扭捏?干脆落落大方地推门而入。
秦祭安然地躺在太师椅上,半瞌着眼,神态优雅淡然。一双修长的腿随意地交叉,宛如一只慵懒的猎豹。他把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到任何表情。他随意地把玩着手指,唇角掀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狡诈的笑意。
我,无疑便是他看中的猎物。
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脸的尴尬。良久,秦祭淡淡道,“把门关上。”
我顺从地关上门,谁知他又来了句,“反锁。”
我一怔,大白天的,干嘛要反锁?秦祭突然笑了,不怀好意的微笑。我暗自吞了吞口水,头皮发麻。他突然起身,向我走来。一股危机感向我袭来,我情不自禁地后退,但下一秒内,他就把我困在他与门之间。
他盯着我,眼神灼热。我暗自捏了捏拳头,忍。若今儿秦祭对我动手,我也只能任由他摆布了,这是令人痛恨的事实。他突然勾起我的下颚。我难堪地闭上眼,心道,眼不见心不烦。
秦祭淡淡道,“睁开眼来。”声音清淡,却带着霸气。
我睁开眼,与他对视,倔强而挑衅。秦祭露出一抹浅笑,他的手指温柔地摩挲着我的唇,狡黠道,“你这是来求我么?茉老板?嗯?”一脸邪恶的坏笑。
我恨得牙痒痒的,好汉不吃眼前亏。故作妩媚道,“不知二公子可有意成全小女子?”
秦祭半眯着眼,突然附到我耳边暧昧道,“茉老板准备如何让我上钩呢?”
我浑身一颤,嘴角微微抽搐。镇定,镇定,我不能自乱阵脚。平静道,“那要看二公子舍得出多少了。”
秦祭在我耳边吐了口气,淡淡道,“你要多少我就能给多少。”
我大喜,雀跃道,“真的。”
秦祭突然一把将我搂进怀里,低沉道,“那你呢?你的代价呢?”
我马上清醒过来,不露痕迹地从他怀中溜出,正色道,“我只要五十万两银子,若事成之后,定当付你三倍利息。”
秦祭淡淡地笑了,不屑道,“我不要利息。”顿了顿,“若你倒时还不出呢?”
我自信道,“我也只能把我所有的家当都抵押给你了。”
秦祭眼神闪烁,懒懒道,“你的家当值五十万两么?”
我一怔,咬了咬唇,是呵,这事儿怎么算他好像都是在做亏本生意。难不成还真把我自个儿给卖了不成?这赌注似乎也太大了点。刚还信誓旦旦地说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现在就后悔了。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秦祭似乎已看出了我的犹豫,挑眉道,“若你把自己抵押给我……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脱口道,“我虽来求你,但也容不得你如此放肆,再怎么说我也曾是你的大嫂。”
秦祭眯起眼,一脸阴霾。他突然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腕,似要将它捏碎,冷声道,“夏茉儿,别再挑战我的耐性,若下次你再敢提身份二字……哼哼,可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了。”一脸的阴柔冷酷,似带着说不出的邪恶。
我夏茉儿可不是被吓大的,也不示弱,干瞪着他,我偏要气你,气死你。气氛顿时紧张得很,仿佛任何声响都会令一方败阵下来似的。良久,秦祭的眼神一闪,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黑玉镯子,淡淡道,“也罢,我就给你五十万两……若到时你还不出,就得把自己卖给我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故作平静道,“那小女子就谢过二公子了。”
秦祭松开我的手,双手抱胸。刚才的压迫感仿佛在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慵懒淡然。他盯着我,淡淡道,“好你个夏茉儿,你的贼胆可真够大的,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利用黑玉镯子来要挟我。”
我脑子一转,故作惶恐道,“二公子说笑了,小女子可不敢在老虎身上拔毛。”
秦祭淡然道,“你的小算盘我还不知么,无非是利用黑玉镯子来牵制我和甯王爷罢了。”
我干笑一声,突然沉声道,“是又如何?”一脸得意之色。
秦祭沉下脸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毁了么。”
我眯起眼,冷笑道,“你不敢。”
秦祭一怔,“不敢?”危机感又来了。
我轻蔑道,“这黑玉镯子的秘密也只有我才解得开,只有解开这个秘密,你才能与甯王爷抗衡,你舍得要我的小命么?而且……”我眼神一闪,露出一抹歹毒之意。秦祭,你可知我为何要来找你么?黑玉镯子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你不该对我动念头。不是我卑鄙,利用你对我动心来当作筹码,只是,这既然是个有利的资源,我为何留着不用?
秦祭盯着我,突然笑了,轻声道,“夏茉儿,你可知我为何沉迷于你么?就因为你够狠,够毒,也够精明。”
我一怔,想不到恶女人也受人钟爱呢,暗自鄙夷一把,变态。不过,我似乎更变态。
待我出了秦府后,我流了一身的冷汗。我瘫软在轿上,虚弱得很,刚才敢跟秦祭针锋相对完全是狗急跳墙。没办法,谁要我爱惜自己呢,若真要我把自己卖给他,我可舍不得。
我静静地盯着手腕上的镯子,内心还激动得很。秦祭说得不错,我确实是把黑玉镯子当作了挡箭牌,因为只有这个东西才能让我得利。只有它,才能牵制秦祭和甯王爷,若不然,为何秦祭会答应我的要求?若不然,甯王爷当初为何会提字,甘愿受我利用做我的后台?不禁苦笑一声,夏茉儿啊夏茉儿,你连这黑玉镯子里的秘密都不知道,更何况解开它?惹上了秦祭和甯王爷……你注定没有好下场。
我疲惫地闭上眼,心道,看来,好戏才开始罢。罢了,罢了,我又何必庸人自扰?突然咒骂一声,“他奶奶的,要死也得拉个人来垫背才是。”粗话一出,顿觉神清气爽,先把第一楼铲平了再说罢。
我回到凤仪楼,马上吩咐杨姜道,“你去打听整个卿州城的食材市场……现在的情况如何。”
杨姜疑惑道,“茉丫头难道想……”
我冷着一张脸,“不错,我要把所有的食材市场包下来。”
杨姜大惊,“茉丫头,这可使不得,若凤仪楼此举,恐怕会引起同行的憎恶,更何况,我们哪有这么多资金?”
我唇角上扬,淡笑道,“你以为我这么愚蠢么?我的目的不过是针对第一楼罢了,你去吩咐他们通知卿州城所有食材门店的老板,就说凤仪楼要把他们所有的食材都包下了,若有第一楼的人来进货,他们所需要的品种……一律卖给凤仪楼。”
杨姜道,“好一招斩尽杀绝,只是,若这样一来,那凤仪楼也会元气大伤。”
我眯起眼来,淡淡道,“若不这样,那凤仪楼就等着倒闭罢。”
杨姜面色一寒,“我这就去办。”说着便退下了。
我突然道,“你等等。”
杨姜怔住,“茉丫头还有事么?”
我突然笑了,甚是歹毒,“明儿你派一个人儿去第一楼罢,此人必须是未露过面的。”
杨姜不解道,“去第一楼作甚?”
我淡淡道,“订宴席。”
杨姜疑惑道,“订宴席来做什么?”
我笑道,“鸿门宴。你别忘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杨姜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让我明儿去第一楼下大单子……无非是下的套子,若他们接下定单,必定会大张旗鼓,但要命的是,他们到时候又没有食材……”
我得意道,“若要钓螃蟹……还得先给它一点甜头才是。不过,可别露出马脚才是,不能让他们发现是凤仪楼在做手脚。”
杨姜点了点头,正色道,“这是翻身的机会,我岂能搞砸?”说着便退下去办事了。
我望着窗外的夜色,陷入了沉思。第一楼,若这回我还搞不垮你,我夏茉儿就跪下来叫你一声爷爷。
自从凤仪楼那边出事后,大多数的客人都转移到第一楼来了。些许人感叹道,“这凤仪楼虽然有特色,也还不错,但毕竟第一楼是老牌子,转过去转过来,还是旧东西好。”
一些人调侃道,“这就像老婆和小妾……”一片笑声在第一楼渲染开来。
如今第一楼的生意极好,又恢复了以往的稳定。在这种情况下,若接到大单也无可厚非。今儿,就有一个主儿来第一楼了。此人刚进第一楼就碰到了钉子,因为全场都没有坐位了。小厮道,“哟,这位老板,您来晚了,都没位了呢。”
来人淡笑道,“果然生意兴隆呢。”
小厮面露得色,“那是,先皇亲赐的牌子当然得有底气才是。”
来人突然道,“不知你们的管事在么?我有要事相商呢。”
小厮细细打量这中年男子,见他的穿着和容貌都极为平凡,但眼睛却深沉得很,正所谓,深藏不露。暗道,来者是客,说不定还真有大事呢。谄媚道,“您等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中年男子被请进一间雅致的包房,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精瘦的老头儿,那老儿正是第一楼的大老板常言青。常言青盯着中年男子,尖声道,“不知这位大老板贵姓?”
中年男子道,“谢小城。”
常言青眼神一闪,“可是谢家庄的谢总管么?”
谢小城淡淡道,“正是在下。”说着又把腰间的令牌取了下来。
常言青仔细看了几眼,笑道,“不知谢大总管来第一楼所为何事?”
谢小城淡淡道,“过几日便是我家老夫人的寿辰,我家老爷为了讨老夫人高兴,故特意吩咐我来第一楼订宴席。”
常言青喜道,“承蒙谢老爷器重,第一楼定然不会令谢老爷失望的。”
谢小城笑了笑,“你们就按这上面的菜式来做罢。”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张单子。
常言青看了看,全都是些名贵的山珍海味。暗自得意一把,越是名贵的食材利润就越多。笑道,“谢总管放心便是,第一楼定能办妥。”
谢小城又摸出一万两银票,淡淡道,“这是定金,若办妥之后,必当结清所有银两。”顿了顿,又道,“谢家庄的声誉……常大老板信得过罢。”
常言青笑道,“那是,那是。”小心地收起银票。
谢小城突然板起脸道,“若三日之后你们做不出的话……坏了老夫人的寿辰又当如何?”
常言青正色道,“第一楼必当赔偿三倍价格。”
谢小城点了点头,淡淡道,“咱们都是生意人,空口无凭,这规矩常老板自然清楚得很。”
常言青赶紧取来笔墨,写下了一张凭据,并盖了手印。谢小城满意地收起,笑道,“那谢家庄就静候佳音了。”
待谢小城走出第一楼后,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烁着得意,竟露出那种妩媚至极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