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七的泪水已经流了出来,止不住的;他笑了起来,泪水还是在流淌,“恩,阿七在笑。”
老者把手从楚七的手里拿了出来,摸着楚七的头,说道:“我的路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光明在等待着,你要为我祝福。我去了,我的一切就烟消云散,你记住了。”
“恩,我知道了。”楚七呜咽的应着。
老者接着说道:“你出去吧,以后帮我照顾好小威!”
楚七听到这话,看了老者一会,默默的出去了。
房外坐着的老者这时全进去了内房,就留着楚七一个人在外边站着了。
门外一条黑狗在趴着,这是不是就是老者锁说的小威?这几年这狗一定是陪着老者的,要不老者也不会来个临终寄托了。
楚七慢慢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想看清一下这条懒洋洋的黑狗了。
懒洋洋趴着的黑狗,突然立起,朝外边跑去,速度很快。楚七顺着狗跑动的方向,看见一个女孩担着担水走过来了。
女孩担着水很轻松的走到楚七的面前,把担子放下,打量了楚七一下,“我叫小微!”她伸出右手,等待着楚七的回应。
楚七正望着女孩担来的那担水,从看见女孩到她把水桶放在地上,水面都是平静的,好像水这种液体在水桶里成了固体,没一丝它应有的特性。
“楚七。”他抬起头看着女孩的脸,却没有和她握手。女孩把双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几下,伸出双手来了。
楚七的眼睛却已经盯着女孩身边的那一条黑狗了,“它叫什么?”
“你不会以为老伯托付给你的是这条狗吧?”女孩露出惊讶的表情,伸在空中的那双手放了下来,“它叫老黄!”
楚七这时才知道,老者居然托付他一个女孩。
“很奇怪吗?我和老伯一起生活了五年,算算你也五年没回过这里了。老伯跟我说了要我和你一起出去,我还犹豫着了。现在看着你这个眼睛长在头顶的模样儿,我还真后悔答应了老伯。”
“我真的不习惯身边有个女人。”楚七回答的那么自然,根本就不管女孩的感受。
“我只是个女孩子,我会让你习惯的。”女孩见楚七没有拒绝她,高兴的笑了笑。
黑狗突然发出一声狗叫,听着有点凄凉的味道。这时,几个老者走了出来,一位年长的说道:“阿七,你带着小微去吧,他已经去了,后事就交给我们这几个老鬼吧。”
楚七开着摩托,小微则坐在他的身后,高兴的大叫着:“真有骑马的感觉!”那条黑狗老黄,居然也跟在摩托的边上,一起出了村子。
天色黑了下来。楚七他们总算到了一个很小的小镇了。那条黑狗跟在他们身后,现在就站在他们的身边,没有一丝疲惫的模样,看的楚七都觉得很惊奇了。
“恩,老黄对你的吸引力比我对你大得多!”女孩仔细的观察着楚七,点头说道:“你一路不说话,还都没问过我姓名和身世的!”
楚七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我们去吃东西吧。”
小镇没有城市里的夜市,到了夜里,街道上就没了行人,几个小店也关了门了,就一间酒馆还是亮着灯,开着门。这就够了,楚七他们来到店门口,看着店子黑乎乎的老字号招牌,依稀写着:鸿发酒楼。
女孩看着好笑,楚七已经进去了,他对里边唯一的一个伙计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身后的小微,意思是你去问她吃什么,自己则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了。
伙计看着楚七穿的一身普通,女孩更是一看就知道小村子里出来的,靠,他们还带着条黑狗的。
“这位小妹妹,你吃点什么?”伙计说着话,眼睛却望着老黄,这条黑狗一身乌黑,要是宰了吃味道一定很不错。
“一只鸡,一只鸭,一条鱼,一碗红烧肉,一份小菜。”女孩的一只手五个手指数完了,“先就这样吧!”
伙计应了一声,就进去了,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女孩身边的老黄。
女孩望着对面坐着的楚七,“我姓首,首领的首,蔷薇的蔷,蔷薇的薇,以后叫我蔷薇。”
楚七望着店外的黑暗,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不过蔷薇却是很满意的笑了笑,就俯身去摸老黄的狗头了。
酒馆的招牌很老,菜做的自然很不错,吃的蔷薇赞不绝口,还叫伙计拿来了一瓶白酒,白酒放在桌上,楚七不喝,蔷薇有点惊讶,不过没有出声,她倒了一些放进自己的杯里,摆到地上,老黄居然飞快的舔干净了,然后就趴在那,像睡着了。蔷薇开始对着酒瓶喝了起来,楚七还是自顾自的吃着,却看得伙计直皱眉头,这年头真是怪事多,男人只吃菜,小女孩大口喝酒,连狗都是条喝酒的,这狗喝酒是不是也叫酒鬼?还是叫酒狗?
酒足饭饱,楚七拿给伙计一张一百元的钞票,伙计拿着钱对着灯下看了半天,傻笑了下,“我们这很少有这么大面值的,我看的少,自然要看的仔细点。”
蔷薇更是第一次见到,她从楚七那要过来一张,也拿着在灯下看了一会,还给了楚七,“恩,我认得它了。”
“对了,我们晚上住哪?”蔷薇望着楚七,楚七还是不出声,却望着那伙计,那伙计笑着说道:“街道的尽头有一家。”
走在街道上,蔷薇很小声的对楚七说:“我觉得老伯走了,就是去了远行,所以我没有忧伤,我现在跟你一起,也是我在远行了。”
“恩,你能这么想,很好。”楚七说了一句赞扬她的话,接着说道:“我可是个时刻在飘荡的人,你什么时候想离开我了,就离开。”
蔷薇应了一声哦,看着身边的老黄,突然觉得它很亲切,比这个冷漠的楚七亲切的多。她不禁弯腰去摸老黄了。
对了,这车好像不是用来推着走的吧!蔷薇望着正推着摩托车走的楚七,心想他这是不是不想打破这街道的宁静了?他不会是这么细心的男人吧?可左看右看就是怎么都不像,还是老黄好,一身热乎乎的,不是他那一身的寒气。
到了所谓的旅馆了,楚七放好摩托车,和蔷薇一进门,就看见一张很长的桌子,摆在大厅里,显得十分突兀。一个老妇人在桌边坐着,就像在等着他们的到来。
楚七和蔷薇来到桌边,一看桌上摆着的是个微型的小镇街道模型,做工很精细。蔷薇看了啧啧称奇,楚七却只瞟了一眼,就没有看了。
一听是来住宿的,老妇人带着他们进了房间,就离开了。
蔷薇开始有意见了,“我不和你睡一间房,以前老伯那我都是一个人睡一间的。”
楚七没出声,转身出去了,蔷薇开始高兴的睡在了床上,老黄则趴在了她的床边。楚七出门来到大厅,没有看见那个老妇人了。他来到桌前,看了一眼那个逼真的小镇模型,刚想四处转转找下妇人,却立刻目光回到了模型上,仔细观察了起来。模型里所有的房子都没有屋顶,方便人看到楼房内部的结构。每间房子里都有着小木偶,乍一看像是点缀,可在刚才楚七他们去的房间,床上却躺着个小女孩木偶,床边还有个小狗木偶;而最让楚七惊奇的是,模型里还有着这个模型的超小模型,而一个木偶正站在边上,穿的是和自己差不多的灰色衣服;连自己放在门口的摩托车都在里边有了一个造型。
楚七的身后传出了老妇人的声音,“这位是不是睡不着呀!”
楚七动容了,老妇人能走到他身后,而他居然一点都察觉不到?楚七没有转身,一动不动的就那么样的回答她道:“我还想要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