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半了,他们还是没有出现。我们一群人,一边急着要下山,一边急着等人,都是一种心急如焚的感觉。韦良说,我们先走吧,说不定他们俩已经坐缆车下山了。
等我们回到学校,等这一晚在担忧中度过,等第二天悄然而至,终于没有等到他们俩的任何消息。韦良立刻和管委的通了气,叫那边的人帮忙搜寻一下。
一天下来,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莫一山宿舍的人也说,那天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一直也没回来过。难道他们出事了?韦良、瓶子和我在编辑部里踱来踱去,相互看几眼,又坐下发一会呆。我们像三只无头苍蝇,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不知如何去处理这事。最后,韦良铿锵地说,这事不能揽到编辑部头上来。如果上面问起这事,我们就说,他们俩那天没有参加活动,他们那天的行动,一切与编辑部无关。
我和瓶子愣愣地看着他。心里不愿意这么做,也得如此说了。可是我心里总觉得,他们俩突然消失肯定不简单。自杀?失足?谋杀?还是逃逸?我所想的前三项,他们都只有死。至于逃逸,莫一山真的有杀李关的迹象么?那么,莫一山和袁青究竟去了哪里?
两天后,学校里就有动静了。韦良的手段干脆利落,并且他的关系网也很牛逼,叶芮宿舍的是我班同学,让她们撒了个谎说袁青和男朋友去爬山了,况且莫一山宿舍的人也是一无所知,那副担子终于没落到编辑部的头上。撒谎一点都不善良,这个我也懂。有时候,不得不把矛盾的范围缩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不正是时下流行的处事的方法论么?如果说我们逃避责任,那么归根到底还不是莫一山和袁青的个人责任?自己出事自己负责嘛。可是,假如是谋杀呢?那事情就复杂了。
再说,现在连他们俩的毛发都没找到一根,怎么确定生死?
大约莫一山失踪一星期后,他的父母就来到了学校。他的父母找到我,因为我曾经和莫一山在一起租房子。他们当然很悲伤,是彻底的悲伤。他们问我,一山会不会和那个姓袁的女生一起私奔?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又问,一山有没有可能去外地鬼混啊?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还问,一山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出去旅游?我摇摇头,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他们不再问了。一山的母亲在我的客厅里流了一会泪,呜咽呜咽。一山的父亲使劲地抽烟,一根接一根,仿佛要把自己给抽死。他把烧烬的烟头往垃圾篓里扔。皱皱的眼角已经挤不出一滴泪水。我说坐下喝杯茶吧?他们摇了摇头,默默地走了。我目送他们下了楼,还能听见呜咽声响彻楼宇。
我默默对自己说,真的不想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