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说,你知道不就行了,现实一点吧,好好活着。说这话时,无尽的深渊在我的身体里越来越大,几乎占据了我的所有。其实,我一丁点儿底气都没有。当我被人当成棋子摆布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可是我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甚至连对手是不是人都不能确定。反抗宿命,固然是一个伟大的举动,然而,宿命存在与否都尚未可知。
莫一山自嘲地笑着说,什么故事、什么信念、什么完美结局,我统统不信。连你杜飞,我都不相信了。
信可信,未可信。我喃喃地说。我们出去吧。
我撩起手电,拉着莫一山往外走。正当他要起步时,我疑惑地停下脚步。
不对,不对。
莫一山问,什么不对?
有个地方不对劲。你看这里。
我一边说,一边又看了一眼碑文,眼睛触及了碑文的下方——基座边缘有个一个方形的内嵌石槽。那就像一把锁的眼孔。不,是两把锁。我突然想起那个桃木盒子。我从汉白玉上拿起桃木盒子赶回棺材一看。呵,它们的凹槽一模一样。这两把锁的钥匙,就是那两枚雪银戒指!
好了,我说。
什么?莫一山又惊讶地问。
我知道怎么才能放她出来了,还需要另一把钥匙。
放谁出来?
李绾。
莫一山不惑地看着那个凹槽。她?你说要放她出来为害人间?
我笑了笑。他不知道雪银戒指,我也不打算告诉他。
我拉起他,又要往外走。
我把墙角的绿线挂坠拾了起来,然后把桃木盒子放回原处。东墙关上了。
我和莫一山回到地面。在搬书架的那一刻,莫一山突然说了两个字——奇怪。
我问,什么?
莫一山说,你拿着断的棍子出来干什么?
我一看手里的棍子,一时慌张竟然也带出来了。
他皱着眉头说,更奇怪了,你在哪里找到的棍子?
我说,它就躺在棺材下。
不可能。我是在李关之后进去的。李关葬礼那天,我还进去过一次,那时棍子应该在西面工厂的那个厅里。我特地把棍子拿着放那边的,怎么又跑回棺材室了?
他又说,葬礼那天之后,肯定还有别的人进去过。
我和他又同时脱口而出——瓶子!
莫一山说,我就说了,他肯定进去过!
然后我又问他,你第一次发现密室的时候,怎么知道在汉白玉上下工夫?
莫一山摇了摇头,不,李关那次出来,根本就没关上那道墙。还是后来我进去的时候关上的。
我说,那你看见那个桃木盒子里的东西了吗?
莫一山问,桃木盒子?
我笑了笑,那个开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