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是,你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是神经病。她走到我南面的岸上坐了下来。我的眼睛又对着那湛蓝湛蓝的天空凝视着。
刚才我不是诗人。
她笑着问,是吗?那你承认自己是神经病咯?
可是自从我看见天空上划过你的眼睛时,我就完成了一个神经病到诗人的蜕变。我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一个人,不禁笑出声来。
嚯,我还是个被肢解的意象。她刚还没说完就听到我的笑声。于是就问,有这么好笑吗?
我侧过头来,看着她说,我想起一个真诗人的话来。
嗯,真诗人?她期待着下文。
他是这么说的。我润了润嗓子就开始模仿那诗人说话的口气。
诗人:“现在的刘元,是个瞎子,是个废人。难道我还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去憧憬什么,去追求什么吗?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在梦里我才能见到光明,回到阳光灿烂的记忆里,有几次我梦见了你,你如此清晰地站在我的面前,使我激动不已。一旦惊醒,心如刀绞。我拼命想看见哪怕一丝的光亮,可我只能听,用听觉去想像……能替我送一束花给你吗?”
叶芮没等我说完就笑开了。她说,你觉得自己刚才特像《不见不散》里扮瞎子的刘元吧?
我坐了起来,侧着身子看她。心里对着自己的眼睛说,眼睛啊,你就这样盯着她看吧,把她看化了你就立大功劳了呀!我一边看着她,一边说,嗯,想起刘元来我就笑了。我接着问她,你喜欢诗人?
她摇摇头。
我说我其实不是什么诗人。我不过是个神经质的俗人。诗人就像一面天空,即使你再喜欢,你也只能对着它赞美或者埋怨。而我就不同了,我是个俗人。从来没有天空会对你说我爱你,但是俗人不一样。俗人可以当着你的面说……喂喂喂……
有一位伟人说,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于天上看见深渊;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于无所希望中得救。在这一刻,前三者我多少都有亲身的感受,而且我终于无所希望了——她竟然出手把我给推下那层层碧波之中。我心中不断喊着,于无所希望中得救吧!
她首先是菀尔一笑,紧接着看见我在水中“扑腾扑腾”就突然惊吓得若一场即来的雨。
我不会水……我从小就怕水,水对于我来说,是真正的无所希望,特别是这种深水。在水里挣扎的我在想着什么,我已经淡忘了。也许我想着,我会在世界的彼岸遇见李关;也许我还想着叶芮一定会哭,在春雨里哭,哭得像一场春雨;也许,我还在想着,叶芮是不是也有可能策划一起谋杀案啊?其实,我完全可以英勇地牺牲了,能在这里偶然地遇上叶芮,并且被她亲手杀死,我已经很满足了。但是那一刻我的脚已经抵达了岸边的水底,我竟然在水里面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