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细碎清脆的钥匙声过后，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来人猛然发现静坐在桌前林远一动不动的身影时，吓得“啊”的一声惊叫，林远从叫声中听出是徐姐的声音。林远问：“你怎么来了？”徐姐定了定神边开灯边说：“你怎么不开灯？吓死我了。”
　　
　　灯亮了，林远注意到徐姐面有戚色，逐规规矩矩地问：“怎么，晚上还加班？”徐姐摇了摇头，说：“散散步，随便就转来了。”家属区离单位不远，出门左转再左转步行不足五分钟的路，林远以前晚上没事也常来办公室上上网、打打游戏什么的，并不常见徐姐来，心想莫不是徐姐又和老公闹什么矛盾，要不然天寒地冬的怎么可能一个人出来散步散到了办公室？徐姐飘了一眼放在林远桌前的《狼图腾》脸上闪过一丝红意马上又恢复了平静，仿佛想起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你没回去？”徐姐坐在林远对面，随口问道。
　　
　　“没有。”
　　
　　“你媳妇了？”
　　
　　“回娘家了。”妻子的影子在林远的脑海一闪而过，接着便是昨夜的韵事。林远想起该给小珂打个电话，探探她是否知道自己和小惠之间的一夜风流。
　　
　　“闹别扭了？”徐姐却在一旁打破沙锅问到底似的问林远。
　　
　　“嗯。”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徐姐一声叹息，接着说：“那你吃饭了吗？”
　　
　　“没有。---你呢？”
　　
　　“也---也没有。”徐姐的回答证实了林远的猜测，于是林远邀请道：“那我们一起---出去--坐坐？”徐姐略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雪依然下着，只是更加细密。林远踏着厚厚的积雪不疾不缓地走着，偶尔回头看看跟在远处徐姐。离单位不远也不近有一家尚品咖啡，林远和徐姐以前常来，只是近来有一年多没来了。想起徐姐的风情，林远有些急不可耐，忍不住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转过街角，咖啡厅已近在眼前了，林远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徐姐，却发现徐姐半蹲在雪地上好长一段时间，接着站起身一跛一拐慢腾腾地向前挪着：徐姐把脚崴了。林远快步回迎了过去关心地问：“疼吗？”“疼。”林远前后望了望，弯下腰一把抱起徐姐跑进尚品咖啡，才放下徐姐改成了搀扶。店里暖风融融，包间内更是热气腾腾。林远来不及脱下外衣，而是先急急忙忙地挽起徐姐的裤管、脱下受伤脚上的皮鞋，掀开棉袜检查徐姐的伤势。一阵忙乱过后，林远才向服务员要了热水和毛巾一边轻轻地给徐姐敷着，一边向服务生点了俩人的“老三样”菜肴。
　　
　　包间靠里，是最不容易被打扰、也是林远和徐姐选择最多的一个包间。当服务生放好咖啡和菜肴离去后，林远怀旧似地对徐姐说：“一年多了，东西一点没变。你看这盆塑胶花，本来是九片叶子，被你摘了一片，剩下的几片都在。”徐姐徐徐抚过沙发皮质扶手：“这沙发已不如先前新了，也不如先前软和，坐起来有点硬邦邦的感觉。”林远摊开手按了按沙发，点点头：“是没有以前软和有弹性了。”徐姐一声叹息：“岁月蹉跎，韶华易老。”林远觉得一种伤感的气氛在逐渐弥漫，于是靠到徐姐跟前开起玩笑：“人再老，只要咱俩的情不老，岁月再蹉跎又怕什么？”徐姐啐道：“除了油嘴滑舌哄女人，你还会什么？”林远搂住徐姐的上身嬉皮笑脸着说：“还会让徐姐‘性’福。”徐姐脸一红说：“又胡说八道……”林远不再言语，双手却在徐姐身上四处游走……
　　
　　一阵激情过后，林远拥着徐姐问：“还好吗？”徐姐红晕着脸“嗯”了一声，林远却意味深长地说：“哎，老了不行了。”徐姐明白林远话外之意：以前俩人经常是从沙发开始至茶几结束，几乎在屋内所有的家俱上都要留下激战的痕迹，如今却只过了三关就早早息戈止武，因此才有了这一问一叹。徐姐安慰地说：“最近是不是有点累？”林远回道：“累倒不累，只是有点心烦。”徐姐神色露出黯然，轻声叹道：“我又何尝不是？”说完俩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徐姐不经意般缓缓问道：“你知道了吗？”
　　
　　林远反问：“知道什么？”
　　
　　“你转业的事。”
　　
　　这正是林远想要知道的消息，眼看已到了徐姐的嘴边又担心她咽回去，于是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问：“怎么了？”
　　
　　徐姐犹豫着说：“听说、听说他们找过军部副司令员了。”
　　
　　一席话惊醒了梦中人，林远至此才明白为什么处长的态度前恭后倨，原来是他们暗暗地解除了自己赖以凭借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