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在这儿干什么?”
时雨刚刚将阎氏财阀的某些资料输送完给敏征,身后便响起一把陌生的男声。时雨一惊,拿起台面上的小刀迅速放到身后男人的脖子旁。
阎哲?!
时雨略微迟疑,还是把刀放下了。
“Honey,我回来了!”博英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见到时雨和阎哲面对面站着:“阎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机,这位是……”
“他是我的Honey兼秘书,夜时雨。”博英指了指阎哲,“他是我的好兄弟,这儿的总裁阎哲。”博英把手搭到时雨的肩上,和阎哲打哈哈:“时雨很漂亮吧?”
时雨没好气的拍掉博英不安分的手,对阎哲说:“刚才失礼了,你不该叫我‘小姐’。”说完,时雨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时雨的背影,阎哲回答博英的问话:“的确是很艳丽的蔷薇,但刺多了点也密了点。”
“没刺的蔷薇就不是蔷薇了。”
“我只怕你被刺的遍体鳞伤。”
“没关系,要得到蔷薇就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走出办公室的时雨重重的松了口气。刚才太大意了,阎哲来到身后都没发现,都怪敏征一直逼他用ICQ聊天。不过……这个男人就是七月这次任务的主角?没什么特别,一般的上流绅士罢了。但有点眼熟……他好像在接受任务前在哪里见过他。
次日黄昏。
陪博英开完阎氏财阀的股东大会,时雨甩掉博英的纠缠走到一个电话亭里拨了一组熟悉的号码。这国际长途电话的那边正是Despair的总部,而接电话的是雅。
“这个月里阎氏财阀已损失超过3亿港币的现金,阎氏财阀的股票也在下跌,这次出卖阎氏财阀新兴企划给敌对的公司取得很大的成功。而敏征也顺利破坏阎氏财阀的资料库。现在阎氏财阀的运作正处于蹒跚状态。”时雨压低声音,作任务的简报。
“很好,七月会高兴的。”雅轻声回应。
“那个……”
“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那个阎哲是不是一百年前的那个人。”
“一百年前?你在说什么?”雅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了。
“呃,七月没有和你说过吗?一百年前,七月说找到了他一直寻找的人,那个人和阎哲长的好像哟。”
“那个人到底……”
雅的话还没说完,通话就被切断了。时雨无奈的又拨了几次,都不通,眼看博英正向他走过来,时雨只好放下电话。
在雅想详细问时雨的时候,七月无声无息的走到他的身后,并拔掉了电话线。
“七月!”雅连忙放下话筒,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七月的靠近!
“不要问好不好?我想说的时候,我会亲自告诉你的。”七月的声音轻轻在空气中荡开,轻柔而哀伤。
雅微愣,七月什么都知道……
看着七月露出哀伤的面容,雅连忙回过神来,将七月搂进了怀里:“对不起,我不问了,不问了……”
七月微微点头,离开了雅的怀抱:“我相信你。”
话音刚落,七月凭空消失了。雅惊讶七月的力量,那已不是一个吸血鬼的力量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博英瞟了电话机的显示屏,可是显示屏上一片空白。
“当然是打电话,难道在煮方便面吗?”时雨推开博英走出电话亭。背对博英,时雨整理了一下情绪,背叛的事做得越多,面对博英时,他的压力就越大。
博英耸耸肩,不介意时雨的冷漠,反正他有信心可以征服他。博英上前拉住时雨的手,不容分说的拉着他上街。
“你要把我带去哪里?”在博英放慢脚步的时候,时雨气呼呼的甩开他的手。
“就是这里。”博英指了指身旁的一家珠宝店,“我在这里订了些东西,今天来拿。”
说着,博英推门进去,时雨无奈的跟着进去。
时雨看着玻璃柜里五光十色的珠宝,有那么一点惊讶,谁也不会相信这是他第一次进珠宝店吧。他过去从没有理由逛珠宝店,而以前的任务也没有这项需要。
“时雨,这个是送给你的。”博英满脸笑容的把一个红色的锦盒捧到时雨的面前。
“给我的?”时雨好奇的接过锦盒,里面装的竟是款色别致的手镯!白金为底,雕出栩栩如生的蔷薇,红宝石和钻石相点缀,而手镯内侧,清楚的雕刻着时雨的名字中文拼音——“YeShiYu”。
“这手镯市价港币一亿五千万,要订做才有的。女士戴起来媚,男士戴起来俊……”
珠宝店的负责人滔滔不绝的解说,可时雨一句话也听不进。一亿五千万,博英竟用这么多钱买礼物送给他,虽然他讨厌“银弹攻势”,但若他是女子,又或是一个普通人的话就好了,他一定会对他动心的。可是他不是,他夜时雨从一开始便是背叛者,他不值得他爱!
“来,我帮你戴上。”曾时雨出神的时候,博英快手快脚的把手镯套进时雨的左手,也套住了时雨的心。
时雨茫然的看着博英,博英笑得合不上嘴,他以为他们的未来一片光明。
可君不见前路已是尽头……
时雨抚上手镯,他知道一切是时候结束了……
Despair的总部是一座有数百年历史的古堡,坐落于法国巴黎的郊外,终年被大片密林包围。
明亮的月光下,七月坐在蔷薇园中已经许久。
七月最爱蔷薇园。这里的蔷薇,曾几何时,被七月的泪、被七月的血所染红……
蔷薇园中孤零零的站着几棵梅树,这些已经枯萎的梅树诉说着那逝去的芳华,梅树下石桌上有两个玉砌的酒杯,沾满尘土的酒杯盛放着旧时的梦。
七月手里拿着一个古老而精致的口琴,长时间的注视着那两个酒杯。他安静,安静得像一个人偶。
“时雨汇报说他们在阎氏财阀一切顺利,按原计划,一个月内他们便能调动资金打击港股,控制楼市,尽快使阎氏财阀破产。”雅毕恭毕敬的说着。
“是吗?继续按计划进行。”七月微微回神,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口琴,一副珍惜的神情。
“很漂亮的口琴。”雅站到七月的身后,轻轻的搂住他,很冷,没有温度的身体,但让他无限怜惜。
“其实它本不属于墨客骚人,达官显贵,它天生就是板夫走卒,商贾戏子开心的道具,潦倒间的支撑……它乍听之下悦耳的声音,其实只是一声声低泣,一脉脉无奈,彻骨的沧桑。”
七月的声音很轻很轻,在空中划出淡淡的弧形,不惊动星辰,不惊动满园的蔷薇。而雅则把脸埋进七月的脖子旁,嗅着蔷薇的甜美。
翔独自漫步于伦敦街头,清晨的细雨沾湿了他柔顺的长发。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了,翔现在的脸色是病态的苍白,走起路也仿佛会随时倒下。
应该是太累了,脑海里浑沌一片,他为什么会选择再次回到这个出生的城市?他不知道,他曾经在这个城市里被折磨的几乎死去,那种恐惧,他清楚记得。
是七月救了他,给了他新的生命,可现在他也离开了七月。其实称不上离开,他只是暂时逃离。
那个黄昏,七月一脸哀伤的看着他,问他,是不是恨他。
恨吗?他不知道,他连自己是什么也不知道。五十年前他垂死的时候,接受了七月的血,于是他脱离了人世的生死轮回,所以七月告诉他不要爱人,也不要被爱。
于是,他杀了Sakura。
其实他想杀的并不是Sakura,而是自己……
一个踉跄,翔往马路倒出去,可是他没有倒到马路上,因为有人及时接住了他。
原来要死,也是很不容易的。
咖啡凉了,如一个不哭不闹的婴孩,时雨轻轻的捧着,静静的注视着会议室的门。博英、阎哲和一群工程师在房里熬夜的将一个关系到财阀是否能正常运作的企划做出来,而时雨则只要在门外等,等企划出来,然后复制一份卖给敌对的公司。
已经第15页了,时雨听到门内传来松一口气的声音,他别过脸看着身旁的传真机,博英是这次企划的主策划者,他的心血正负之于流水。天亮之后,股市将会大跌,敌对公司收购财阀的收购计划就会全面展开。这样他的任务就达到了。
回看天边,天快亮了……
中午十二点整。
盖上手上的资料夹,阎哲松了口气,他终于保住了他的财阀,反收购计划全面成功,果然用这次计划来设计那个出卖财阀的人是对的。但本来应该高兴的,可是…他笑不起来,因为财阀的大部分问题出现在金融外交部那里。
“阿哲,一切……都是他吗?”看了那一大叠文件,博英不相信,因为一切的证据都指正了时雨是出卖财阀的人。
“我也不敢相信,但事实证明他将你的企划卖给别的公司,一亿五千万。不计以前财阀的损失,就是这一亿五千万,他就要负刑事责任了。”阎哲拿走博英手上的文件,“我不会告发他的,但他不可以继续留在财阀。”
时雨轻轻的转动着左手上的手镯,田中博英,好一个霸道的男人,但却出奇的有毅力。无论他如何骂他损他冷落他,他都嬉皮笑脸的死缠他。缠着,缠着,时雨也就麻木了。博英给他的东西他欣然接受,而出卖博英的事他也从不留手。
只是,当博英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时,时雨的心有点痛。是的,心痛。
为什么?
“为了我的主人。”
为了七月,时雨是坚定的。
行迹败露,任务也必须提前结束。本来时雨打算杀掉博英的,毕竟他知道他的身份,但手镯的光却在此刻十分刺目。
手颤抖了,针刺偏了。人心还是肉做的。
“我不杀你,但我们不会再见了。”时雨优雅的架上墨镜,恢复昔日的冷漠。
博英欲言又止,他对不起阎哲,所以不能留下时雨。
两人的身影同样僵硬……
有句老话说“藤绕树,树缠藤。”这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博英就像藤,紧紧缠绕着时雨这棵树,他挡住了树前进的心,阻了树的回路,但也在树的心里扎下了根。
现在藤消失了,树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以后自由了。但“藤绕树,树缠藤。”这句话谁来告诉树听呢?
“失败?七月的计划怎么会失败?”
雅不满的对电话的另一端的时雨嚷嚷,时雨只是喃喃的说“对不起”。
“我想……回总部……”
“不用。”雅马上打断了时雨的话,“你暂时留在香港,等待新的任务。”
“要通知敏征吗?”
“我会和他说的,你休息一下吧。”
“是的,我明白了。”时雨挂上了电话,返回自己住的房子。
雅沉默了一会,抬头看向窗外,窗外已是黄昏。
雅和往日一样按时拿血给七月,却发现七月又提前醒来了,七月的力量越来越强了。
“敏征自己去惹上香港的一个黑帮……”七月淡淡的开口,“为一个孩子。”
“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的。”雅坐到七月的床边,把血端给七月,“时雨的任务失败了,要派别人去吗?”
七月摇了摇头,细酌着满杯的鲜血:“蔷薇园的花开了,你给时雨送去一簇。”
“七月,你的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挣开眼睛,一个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没有时间去想身在何处,对血的渴望已刺激着翔纤细的神经。
血!
翔痛苦的在床上跪缩起身体,双耳嗡嗡作响,只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豆大般的汗水不停的从额上滑下。
翔听不到别人接近的声音,是那人抱住了翔,他才发现有人接近。
“走开!不要碰我!”翔推开了那个人,如果那个人再接近他,他一定会吸那个人的血。
那个人走开了一会,然后捧着一杯鲜红的液体走到翔的面前:“你需要这个吧?”
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翔马上喝下了那杯血,吸血鬼要血的时候比毒瘾发作还要可怕。
血腥味残留在齿间,翔慢慢恢复了意识,这血的味道是那么的熟悉……
那个深爱着他的男人常在他需要血的时候把自己的血奉上……
“Sakuru……”
翔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虽然他和Sakuru长的一点也不象,可是他的眼神和他的血却与Sakuru那样相似……
“我叫哲也,Sakuru的亲弟弟。”男人静静的道。
“你……知道我的身份。”
“是的,哥他把你的事告诉我。他死前寄了遗书给我,要我照顾你,可是……“哲也变说这边用双手勒住了翔的脖子,“我想杀了你。”
“那么,你就杀了我吧。”翔笑了,笑得那样美丽。
哲也的手放在翔的脖子上仿佛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翔对哲也的笑容仍是那么甜蜜。
哲也的手慢慢的收了回来,他不明白,谁会面对死亡微笑,他真的不明白。
“吸血鬼都不怕死吗?”
“不知道,我不是完整的吸血鬼,我没有獠牙,而且平均三个月才吸一次血。”翔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下来,他打算离开,“给你添麻烦了。”
“等一下!”哲也叫住了翔,“我要照顾你。”
“为了Sakuru?”
“不,但像我哥为了我成为杀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