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到“嘣”的一声脆响,卢纲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印入眼帘的就是一种奇怪的、亮晶晶的绿色粘液。不知道为什么,一种恶心的感觉随之而来,好似这种绿色的粘液能够控制人的感观似的,随着恶心感觉的涌出,卢纲慢慢地向后倒去。
本来想作为第一个踏上“女娲2号”的人,结果卢纲却倒霉地在即将迈出舱门的时候向后倒了回去。如果不是在他后面的“静静”马上用手托住了他的话,恐怕卢纲真的要直挺挺地摔下去,到时候估计不是脑震荡也差不多了。
在发现卢纲的异常情况之后,用手托住卢纲的“静静”马上顺手就把他拖了进去,同时另外一只手迅速地拍出,准确地落到了舱门开关上面。只听见轻微的滑动声音响起,登陆舱的舱门就这样关闭了起来。人类打算和太阳系外的外星生物之间的首次接触就这样被中止了,而人类刚刚迈出的那重要的一步竟这样被生生地打了回来。
当初就是为了防止意外,赵一飞才会让“静静”参加到卢氏兄弟所在的第一组,为的就是万一出现什么危及到人身安全的情况,由于“静静”本身是机器人体质,虽然其皮肤是人造的,但在必要的时候“淘淘”能够舍弃自己的人造皮肤及其组织,相信“静静”也一定能够做到这一点。
果不其然,在人类的探索者还没有迈完第一步的时候,赵一飞的英明就体现了出来。看来并非每一种生物都对外部的来客持友好态度的,相比之下,人类对待其它生物的友好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一种表现了。不知道这是单恒星星系生物孤独的原因呢,还是人类的特质如此?
在把卢铎拖回来之后,“静静”没敢直接带着他进入到登陆舱的内舱之中,毕竟内舱与外舱之间好赖还可以通过独立维生系统分离运行,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万一发生意外的情况下可以尽可能地保护考察者不至于轻易地全军覆没。
不过令“静静”和内舱中的其他三名考察队员奇怪的是,明明穿着宇航服,卢纲怎么会这么不禁打?虽然都没有看清楚那袭击卢纲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众人从直觉上还是认为抗冲击能力达到100公斤的宇航服面罩是完全能够承受一般的冲击的。当然,像子弹那样的东西是无法防御的,但攻击卢纲的显然不是那种东西,否则又怎么会在他的面罩上炸开呢?
出于对自己兄弟的关心,呆在内舱的卢铎显然希望自己能够马上出来查看一下卢纲到底怎么了。不过另外两个人显然是那种严格遵守纪律的考察队员,在没能够完全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之后,在没能确定对卢纲的袭击是否会影响到整个第一小组的时候,他们显然是不会同意卢铎过来的。毕竟内外舱之间是连通的,如果卢铎要过来的话,那么内外舱的两个维生系统将会同时发生作用,万一那种绿油油的液体具有传染性的话,那就太危险了。
“静静”小心翼翼地把卢纲抱到了另一侧的医务舱中,一边让内舱中的众人检测刚才自己和卢纲所处的外舱中是否有不明生命迹象或者空气污染等等,一边亲自操作仪器检查卢铎的情况。同时“静静”还把卢纲宇航服面罩上的液体刮了下来,一部分送到DNA检测仪上检测,一部分则送到分析仪中,用来分析看看是否有毒或者其他的作用。当然,绝大部分都被密封了起来,这毕竟是第一次与外星系生物接触,所获得一切东西,不管是怎样获得的,也不管是什么样的东西,都是非常宝贵的,需要以后送到研究中心进一步分析和研究。
很快,分析仪给出了分析结果:这种物质是一种地球上所没有的类似于毒蛇毒液之类的东西,如果简单地从酸碱性来分析的话,其基本上呈现弱酸性,想要紧急医治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弱碱性的药物进行中和。当然,DNA分析的结果较慢,足足等了十几分钟才得出基本的检测结果。从构成物的DNA状况来看,其不具有DNA结构,也就是说,它不是我们所熟悉的生物体的一部分,而只能够算是一种普通的化学物质。
看到这一结果,“静静”开始为难起来。这一结果显然是出乎人意料之外的,难道这只是一次偶然现象?从那个没人注意到的洞口突然射出这些有毒的汁液,可它却不是生物体的一部分。这说明了什么?要么说明了这次卢纲的受伤只是一次偶然事件,“热情”的“女娲2号”给了它的拜访者一个惊心动魄的见面礼;要么说明了这个星球上的生物一定具有了较高的智能,已经能够利用化学或者物理的方法提纯物质并懂得用于攻击。
而卢纲居然在那里躺着一动也不动,从他的生理机能检测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只是有些轻微的大脑思维混乱的表现。这对于人类来说应该是太正常的行为了,比如说在某个胆小的人突然碰到一个让他非常恐怖的事物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行为。照这么分析的话,难道说卢纲刚才只是被吓着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无计可施之下,“静静”一边让内舱的考察队员把这里的情况向赵一飞作了简单的汇报,一边搜索自己的记忆,看看有哪种情况能够和卢纲刚才的表现对上号。
反复比对之下,“静静”只能够得出两种结论:一种就是卢纲确实是被吓着了,平时并不胆小的他居然这个时候“被一口绿色的液体”轻易地吓倒了;而另一种结论就是卢纲得了某种急性病症,如脑溢血、心肌梗塞等等,但刚才的检查没有发现卢纲有后一种表现,更不要说平时的体检和来之前的全面检查根本没有发现卢纲有这方面的病史和迹象了。
无奈之下“静静”只好在检测出舱内并没有被不明液体感染后决定冒险打开卢纲的宇航服面罩。因为那种不知名的绿色毒液根本不可能穿透宇航服的面罩,显然卢纲不是中毒的表现。也正是在这种判断之下,“静静”才敢决定打开他的面罩。
而“静静”的这一举动却让呆在内舱的卢铎异常地紧张,毕竟是自己的堂兄弟,他当然要比别的考察队员更关心卢纲的情况了。
轻轻地拍打着卢纲的脸颊,“静静”在试图用这种方法来唤醒他。
在“静静”的小手打到第5下的时候,卢纲终于不负众望地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他看到一个漂亮的大美女正在拍打着自己的脸蛋,不由得腾地一下整个脸蛋红了起来,让正在拍打他的“静静”着实吓了一跳,还以为卢纲真的是出了什么问题,一伸手就从旁边拿起一把手术刀来,防卫性地摆到自己的胸前,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卢纲防止他突然发作。
显然,“静静”认为卢纲一定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女娲2号”行星上的生命体在刚才的袭击中侵入了身体,以至于会出现这种奇怪的举动。而位于内舱通过闭路电视观看的各位考察队员更是紧张起来,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卢铎甚至着急地通过呼叫器高呼了起来,他要知道卢纲到底怎么了,有没有什么危险,能不能立即得到治疗?
在这种情况之下,登陆舱内真正是乱成了一团。毕竟人类还从来没有与高级的外星生命接触过,虽然太阳系中的几颗行星上发现了一些生命体,但那些都太低级了,基本上都只是一些具有刚刚成型的DNA结构,能够拥有原始生命形态的已经是微乎其微的了。
不过还好的是,“静静”在发现卢纲只是脸红,并没有进一步的攻击行动,渐渐放心的她慢慢地靠近了卢纲,问道:“卢纲,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听到的话,就眨一下眼睛。”
听到“静静”这么说,卢纲的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了。他没有听话地眨眼睛,而是直接张口说道:“‘静静’,我没事,别闹了好不好?”
“什么?我闹?”“静静”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了,难道是我在闹吗?这明明是卢纲自己的举动有问题,他怎么能够这样说话呢?这和他平时的行为不符,看来这里面确实有问题。
没等卢纲反应过来,“静静”已经下了自己的判断。是的,“静静”的判断没错,如果说“淘淘”喜欢和众人闹着玩的话,那么“静静”绝对是一个“文静端庄”的姑娘。在这种情况下,卢纲居然在那里胡言乱语起来,看来情况真的很严重。显然,不只是“静静”一个人下了这样的判断,包括了解他的卢铎在内,就连身处内舱的几个人都得出了同样的判断。
仗着自己的身手敏捷,“静静”在下了判断之后一下子就跳到了卢纲的侧面,把卢纲宇航服的面罩再度扣回了原处。做完了这些之后,“静静”还不放心地退到了远处。毕竟能够隔着面罩侵入到卢纲身体内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生物,否则刚才的身体检查一定可以检查出来,而且对绿色液体的DNA鉴定也应该能够有所结果的,可现在却没有任何结果,只能说明“女娲2号”上的这种生命有着和地球生命不同的基本结构,以至于连面罩都能够穿透,而且连地球上的仪器都无法检查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到“静静”这么做,被扣在宇航服内的卢纲似乎非常的生气,他在那里大声地抗议着:“‘静静’和大家都别闹了,我刚才只是吓着了而已。快放我出来好不好?”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更加地不信了。卢纲参加地外生命的搜索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还没有发现什么能够吓倒他的,又怎么会被小小的绿色液体吓着呢?
无奈之下,卢纲只好继续向大家解释道:“我真的是被吓倒了。卢铎,你还不给他们解释一下,你知道我害怕绿色的蛇和癞蛤蟆的,每次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我都会晕倒的。”
听到通讯器中卢纲的解释,卢铎似乎明白了什么,是的,卢纲小时候曾经被绿色的草蛇咬过,而且小时候调皮的他也确实因为有一次掏螃蟹掏出来癞蛤蟆,结果吓得晕了过去。人总是有着各式各样的弱点,尽管这些弱点可能在别人看来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件小事,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却不一样。现在的卢纲就是因为刚才的绿色液体喷到脸上的时候突然联系到了从小就留下深深恐怖阴影的绿草蛇和癞蛤蟆,没有心理准备之下才会突然晕倒的。
在卢铎的解释之下,众人真的感到有些啼笑皆非。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卢纲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问题,以至于白白地耽误了大家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在听过卢铎的解释之后,“静静”不好意思地把卢纲从观察台上放了下来。而这个时候内舱中的众人也都来到了医务舱中,一边善意地嘲笑着卢纲,一边跃跃欲试地打算再次出去。
不过就在众人陪着卢纲和“静静”谈话的时候,一丝不知不觉的淡淡气味却开始在登陆舱中弥散。谁都没有注意到这种气味,那是一种极其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甚至比起夜来香的气味还要淡许多倍,以至于谁都没有注意到它,就连“静静”也忽视了这一点。
众人玩笑着再度向外舱与外面相接的封闭舱走去的时候,却发觉自己还没有走多远的时候就开始感觉疲劳和困乏。首先出现这种情况的时来自内舱的3名考察队员。而“静静”由于本身是机器体,所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感觉。而在他们三个人之后,穿着宇航服却没有带面罩的卢纲也有了同样的疲劳和困乏感。
来不及反应为什么会这样,四名考察队员就先后倒了下去,让本来走在他们后面的“静静”再度手忙脚乱起来。毕竟要扶一个人容易,要接二连三地扶四个人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就算是“静静”已经尽了全力,也只能是让这四个人平均下来摔得轻一点而已。尽管“静静”的计算速度非常的快,能够较好地把握谁的摔倒更快一点,但她毕竟没有张元那种常年侵淫之下的对力量的把握,尤其是在突发情况下,回力的把握更是不如武术高手。
不过不管怎么样,至少四个人都没受什么大的伤害。这个时候“静静”已经发现他们四个人确实出了问题,那是一种很典型的被麻醉的迹象,这种全身麻醉对人类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如果不能够紧急救治的话,万一发生心脏受到麻醉停跳的情况,等待他们几个人的很可能就是死亡的后果。
总不能就这样“出师未捷身先死”吧,就算要死也应该有个原因啊!怎么刚才都还好好的,现在就发生这样的情况了呢?难道是那些绿色的液体有问题?可明明它们的挥发性检测表明它们的挥发性很低,不会如此迅速地挥发到空气中的。而且就算是能够挥发到空气中,那么登陆舱的空气状况异常警报也应该有报警讯号的啊。可为什么没这些都没发生呢?
无奈之下“静静”只好把他们都搬到医务舱中,由于当初根本没有考虑到几乎所有的考察队员会同时出现问题,医务舱内的观察台只有三张,现在只好在观察台上摆上三个,另外一名考察队员只好委屈到手术台上去躺着了。
依次进行了快速的身体检查之后,“静静”发现这些人的确是被不知道什么地方出现的麻醉剂麻醉了,现在连眼皮都不能够闭合,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如果这样下去的话,那么他们肯定是活不成的。那么自己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尽可能地抢救他们的性命,至于查找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还是放到后续的工作中,等大家基本恢复了之后再做吧。
气管插管、输液维持血压、心电图监护、每隔15分钟静脉注射纳络酮一次以促进意识恢复,……一系列的救助设施依次展开,直到四个人基本上脱离了危险期,“静静”才得以松弛下来,而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遇到如此严重的情况应该马上通知赵一飞,至少应该把他们四个接回宇航器中,毕竟那里的医疗条件要好得多,而且人多思路也多,可以更好地分析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当然,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就是,赵一飞是自己的“母亲”的父亲,而且是一个有着卓越思维能力的人物,显然他的分析应该更合理和有效一些。
打定主意之后,“静静”马上向宇航器汇报了这里的情况,并且申请马上返航回到宇航器中。不过在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赵一飞并没有立即同意“静静”的要求。在他看来,虽然四个人的生命安全很重要,但与全体人员的生命比起来他们毕竟是少数。在原因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地让他们回到宇航器中可能带来不明的未知风险,我们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一方面是这些考察队员的生命可能正处于极端危险之中,另一方面是更多人的生命安全需要保障。在反复衡量之后,赵一飞决定还是马上派出第二小组,在自己的率领下乘坐另一艘登陆舱下降到该星球表面,检查并分析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第一小组成员的麻醉休克。
定下了计划之后,尽管作为远程航天公司特派代表的张元反对赵一飞亲自涉险,但其他的那些搞科研出身的考察队员却对张元的反对不屑一顾,在他们看来,连冒险都不敢的人还怎么进行科研探索?生命是宝贵的,但对真理的追求是更加宝贵的,因此他们基本上都同意赵一飞亲自参加第二小组的想法,不过分歧却体现在到底谁去帮助分析上。
在宇航器中留守的这些考察队员看来,每个人都想去,但登陆舱最多只能够坐20个人,还要考虑到万一发生什么事情留守的问题,所以显然不能去那么多人。
最后在赵一飞的命令之下,第二临时小组还是包括了原定的10名队员,再加上赵一飞自己和张元这个临时充当的医生。由于当初整个计划只定了50个名额,所以每个人都要承担至少两份职务。而张元承担的就是公司董事会代表、随队医生和保镖的职能。
而之所以张元能够得到随队医生这个职务,还有一段很小的插曲。那是在人员挑选的时候,本来打算让一名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参加到考察队中,但那名可怜的医生却偏偏在出发一个月前的训练当中发生了事故,把自己的腿给摔断了。无奈之下反倒是张元给她接的骨,而据这名倒霉的医生的反映,张元的外科水平应该很不错,至少在接骨上如此。后来经过赵一飞和万众一带着几名专科医生联合审查才发现张元的医学知识居然非常地丰富。
据张元自己的解释,这都来自于当初自己对中医的理解,在古代中国练拳的人很多都是懂中医的,而张元的老师祝云罡也继承了家族传下来的医术,并把这些都无私地传给了自己的学生,作为祝云罡的好学生,张元自然也掌握了很好的医术。有了中医的整体观为基础,张元理解那些西医的各科比那些西医的专科医生还要快。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入选了。
除了这些原因之外,随着华人在地球共和国中地位的大幅提高,中医本身的地位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相当多的医生所受的教育都是中西医结合的方式,这也为考察队能够接受张元作为他们的随队医生的一个重要前提。
一方面通知“静静”要严密监查第一组的四名考察队员的身体情况,赵一飞一面和第二临时小组的成员们乘坐登陆舱向“女娲2号”的地表飞去。
同样的降落方式,一个小时后,同样优秀的驾驶员很快就把赵一飞等人乘坐的登陆舱降落到了第一艘登陆舱的旁边。
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赵一飞等人并没有闲着,他们在积极地讨论着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突然性的全体麻醉情况。根据大家讨论的结果来看,基本上都倾向于那种绿色的液体可能含有某些让人全省麻醉的物质,这种物质可能是地球没有的,所以空气监测仪没有检测出来异常情况。不过这一说法却和“静静”提供的其挥发性很差的特性有所冲突。
就在驾驶员打算和第一艘登陆舱进行对接的时候,坐在那里沉思的赵一飞压住了他的手,轻声地说道:“先等一等,这样鲁莽的对接不安全。”
然后他把头转向了通讯器,向“静静”说道:“‘静静’,你先把登陆舱内的空气换掉,我担心那里的空气可能受到了污染。记住:留几份空气样本下来作为分析使用。”
听到赵一飞的命令后,“静静”马上启动了空气过滤装置,一边采集了各个舱室的空气样本,一边通过压风机把一个个封闭的舱室中的空气抽离,同时注入新鲜的空气。当然,这样做要消耗大量的生命维持系统中的储备,不过为了人命考虑,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在做着这些工作的时候,“静静”还是发现自己也出现了某些异常。那就是本来皮肤上敏锐的感觉好像麻木了很多,难道自己也被麻醉了不成?还是仅仅肌肤接触到了那种麻醉剂来源引起的麻醉感呢?幸好自己的内在驱动全部是电子化的,否则自己也会和第一组的其他几名队员一样被麻倒的,“静静”庆幸地分析着自己的情况,并把自己的感受报告给赵一飞。
听到“静静”这么分析,第二临时小组的众人不再肯定到底是不是那种绿色液体释放的挥发性气体麻醉了众人。让“静静”重新描述了一遍刚才众人被麻醉的过程,赵一飞给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情况,那就是有没有可能有其他的东西通过某种方式进入到了登陆舱中。
由于不能确定它到底是不是生物体,所以赵一飞使用了“东西”这个词代表它。这种“东西”具有某种特质,也就是带有很强的挥发性,同时这种挥发出来的气体有着极强的麻醉性。
反复思考了一遍第一艘登陆舱从离开宇航器到卢纲晕倒这段过程,“静静”指出来这段时间中如果说能够和“女娲2号”行星上除了空气意外接触到的只有两样“东西”:一样就是让卢纲吓晕过去的绿色液体,这种东西已经被检查过了,应该不具有这种麻醉效果。
而另一样“东西”应该就是探锤在深入“地表”时所接触到的东西。具体探锤接触到了什么东西“静静”也不清楚,因为探锤本来是用来测量地表情况的,其主要的功能就是分析一些基本的地质情况,如地表的坚固性、土壤颗粒的基本构成物等等。可探锤在降落之前至于地表发生过一次接触,就是现在登陆舱所降落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地表物是坚硬的岩石,根据探锤所携带分析仪器的分析结果,应该不会有什么让人麻醉的不明“东西”存在。如果有的话,“静静”早应该发现了。
听到“静静”这么分析,赵一飞拧起了眉头,难道真的就没有发生过别的接触?没有的话又怎么会产生这种情况呢?难道是这个地方的空气有问题?与地球大气之间的分子会发生化学反应,并生成了具有麻醉作用的类似于“笑气”的气体?
可根据空气检查的结果来看,这种情况根本不存在呀?那么显然在这里应该有什么东西被人忽略呢?会是什么呢?看着驾驶员在那里不断地摆弄着手中的铅笔,并无聊地画着圆圈的时候,赵一飞想到了这些圆圈可以假设为第一艘登陆舱的降落路线,正常来说他们应该按照规定的轨迹下降并着陆,可现在显然没有那样,转换了着陆地点。那么着陆地点的变化可能与这次发生的四名队员麻醉情况有着密切的关系。
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后,第二临时小组的成员都认为有道理。张元接着问道:“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在第一次降落的时候我们的飞船遇到了某些‘东西’,这种东西能够粘附到登陆舱的外表面上,而且具有麻醉作用,在打开登陆舱舱门的时候就这样渗透了进来。”
“不错!”在通讯器另一头的“静静”突然插口道,“张叔叔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在第一着陆点使用探锤探测的时候,我们的探锤是落在了植物构成的‘草原’上,由于这一奇怪的‘草原’全部由植物构成,而且100多米的探绳落下去都没有到底,我们才会放弃原来的地点来到这里的。而在‘草原’那里我们的探锤确实穿透了很多植物。”
很有可能是这样的!所有人的心中都这样想到。于是赵一飞让“静静”先等在第一登陆舱中,同时命令第二登陆舱马上出发,到第一登陆舱最开始进行地表探测的地方采集不明植物标本来确认张元和“静静”的分析是否有道理,如果确实是这个原因的话,那么问题就简单了。知道了什么原因造成的,就可以对症下药,以后的登陆全部避开那些危险的地方。
很快第二登陆舱就来到了草原的上空,根据坐标定位来看,第一登陆舱的探锤砸出的空洞已经基本上弥合了,看来这片草原上的植物有着极强的生长能力,以至于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就可以恢复得如此之好。
来不及思考这些,赵一飞让登陆舱下面的机械手从“地表”采摘了一小块绿色地衣状“植物”并直接装到了密封的试管之中。然后灵巧的机械手便将试管送到了底舱的分析仪中,第二临时小组的成员们都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分析结果。
很快,不到10分钟的时间就过去了,分析结果随之也出来了。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分析仪给出的分析结果确实这种植物不含麻醉剂,其内部也没有发现任何麻醉剂成分。
面面相觑的众人只好否定了刚才的分析,继续推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第一小组发生了全身麻醉。如果分析不出正确的原因的话,显然第二临时小组就算是来了也是白来,为了更多人的人身安全着想,他们不能够和第一艘登陆舱进行对接并接手对卢纲等人的治疗的。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赵一飞只好提出了另外一种假设,那就是会不会是两种不同的物质混合到一起后发生了化学反应,并形成了这种具有强烈麻醉作用的气体?显然这是当前最合理的思路了,如果再次被验证不正确的话,恐怕包括赵一飞在内的第二临时小组也没有办法了吧。
再次飞回到第一艘登陆舱所在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使用探锤进行了第二次钻探,第二临时小组把试管中剩余的绿色地衣状植物分批和钻探所得的各种岩石碎末、岩石下的土壤等等进行了混合,并都送到了分析仪中检测是否能够生成那种具有强烈麻醉性的物质。
时间就这样慢慢地过去,由于钻探所得的岩石碎末和土壤碎末的成份非常多、也非常复杂,首先对其进行归类就消耗了大量的时间,而且还要对这些碎末进行混合看能够生成这种麻醉性物质也消耗掉了大量的时间。
焦急不安的人们慢慢地适应了现在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两颗“太阳”开始缓缓地移动着,从两艘登陆舱坐在的位置望去,一颗“太阳”已经积极地跑下了远方的地平线,只留下另外的一颗还守在空中,不过这颗坚守的“太阳”似乎很快也感觉到了孤独和疲倦,追逐着自己的伙伴落下的方向急急地移动着,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也快要沉入地平线之下了。
已经7个多小时过去了,一些考察队员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寂寞,要么跑到某些舱间中进行自己感兴趣的研究和分析,要么开始在休息舱中打起盹来。毕竟这7个多小时的时间中还没有得出一种合适的分析结果,这种结果本身就着实让人容易垂头丧气的。
他们能离开,但赵一飞却不能如此轻率地离开,毕竟他是这次考察任务的队长,如果在这个时候他也像别人一样对这种分析失去希望的话,恐怕对整个队伍来说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本来以为这一次航行能够取得突破性的结果,不只是在赵一飞自身对宇宙结构的认识上,对地球上发生的地磁突变的分析上,更多的人心里更倾向的还是对地外生命的好奇上。
可现在人类刚刚迈出了一大步,结果却在卢纲要迈出那一小步的时候出了这么多的乱子,这对于主要由青年人组成的考察队来说却是一次比较沉重的打击,而这种打击随着解决问题的方法乏力和频频分析受挫更是让他们产生了较强的挫折感。显然,如果不能够消除这种挫折感的话,恐怕整个考察队的士气都会受到影响,对今后进行的进一步考察和探测将极其的不利。
而从其它的方面来说,在这段时间里,通过不断地消耗第一艘登陆舱的生命维持系统的储备,“静静”已经把各舱室中的空气基本上换了好几遍了。这种做法显然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至少在更换空气之后,四名被全身麻醉的成员除了在开始的时候有症状加重的表现之外,之后一直处于慢慢地症状表现减轻的趋势之中,这大概是让赵一飞唯一感到欣慰的事情了。
除了赵一飞之外,还有一个人始终陪着他呆在那里,这个人就是张元。这么多年的相处,张元是深深地了解赵一飞的性格的,在他看来,只要还有一分一毫的希望,赵一飞都不会放弃。他不像很多人那样容易浮躁,看到当前的结果没有像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便会失望和焦躁,甚至可能就此不理。对赵一飞来说,考察队员的生命显然是极其重要的,更不要说这里面还有卢氏兄弟。
尽管当初卢天成在让中科院决定撤销对赵一飞理论成果的转化上起到了一定的主导作用,但赵一飞对卢天成这个人始终是非常敬重的,否则他当初也不会坚持参加卢天成的追悼会。在赵一飞看来,自己与卢天成之间当时只是学术看法的区别,没有必要把这种学术上的区别掺合到生活中来,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面。而在发现卢天成的两个孙子在各自的领域都有着非常高的才华后,赵一飞更是希望他们能够发挥出来,也算是不负卢天成后来对自己的大力支持了。
也正是在这种心态之下,赵一飞在挑选考察队员的时候才会铁定选上他们两个。当然,从能力上他们也完全能够胜任,否则就算是徇私情赵一飞也不会同意的,毕竟这是关系到整个人类未来存亡的大事,不能够马虎一点的。
透过登陆舱的透明舷窗望去,第二颗“太阳”也开始沉入“女娲2号”的地平线的时候,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叮当”报警声,分析仪给出了全部组合的分析结果。让始终守候着的赵一飞和张元等几个人没想到的是,分析结果明确表明这些组合最终都没有生成发生在第一艘登陆舱的那种带有强烈麻醉作用的气体物质,甚至连基本的具有相似作用的物质都没有生成。
这到底是什么物质?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在太阳系之外的其它星系中,我们所熟悉的物理和化学等知识真的就没用了吗?难道所有的知识体系都需要重新构建吗?难道我们的这次具有着重大意义的远航考察注定要如此失败吗?紧紧地凝着眉头,伴随着渐渐沉下来的浓浓夜色,赵一飞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