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赵一飞。听到我讲话了吗?请回答。”就在丁况莱中校驾驶着轰炸机快冲到“死神1号”外缘的时候,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心神一震的丁况莱下意识地把飞机拉偏,巨大的轰炸机擦着“死神1号”的外围边缘呼啸而过,如果丁况莱拉偏的时间再晚那么一点点的话,整个轰炸机将由于受到“死神1号”巨大的牵引力而被吸入龙卷寒风之中,到时候等待丁况莱等机组人员的显然只有死亡。
不知道赵一飞怎么会接入到军用频道,不明所以的丁况莱还是接通了喉话器,“我是轰炸机驾驶员丁况莱中校,负责执行这次轰炸‘死神1号’的任务。赵将军,有什么话请讲。”一边努力地操控着飞机尽可能平稳地离开“死神1号”的风力影响范围,丁况莱一边回答道。
“丁中校你好,我从中央军委得知你们已经出发,估计现在应该已经抵达沈阳区域了吧。”赵一飞说道,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什么,赵一飞继续说道:“丁中校,我有一个建议,是关于这次轰炸‘死神1号的,不知道你能否听一听。”
既然中央军委已经同意赵一飞通过军用频率和自己通话,那么显然他们已经实际上同意了赵一飞的所谓“建议”,自己这个任务执行人当然就更加的没有异议了。连一点迟疑都没有,丁况莱马上同意赵一飞把自己的建议说出来。
不管怎么说,刚才的生死决定给了丁况莱中校很大的压力,虽然在作出决定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什么,但是在现在行动突然被人打断之后,丁况莱中校知道自己很难在短期内再做出同样的决定。毕竟生命的是宝贵的,又有哪个人能够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呢?刚才是因为面临着巨大的生死关头,作为行动的最高指挥官,自己必须做一个决定,而现在赵一飞的出现让决策权发生了转移,从人的本性来说,现在的丁况莱更加希望赵一飞能够提出一个安全而又可行的轰炸方案。眼角扫过驾驶舱前面儿子的相片,不知不觉中丁况莱的眼睛居然湿润了。
耳机中赵一飞的声音打断了丁况莱的遐思,迅速地把自己的精神重新集中起来,丁况莱听到赵一飞说道,“我认为我们没有必要太在意‘红花’炸弹能否准确地落入‘死神1号’的风眼之中,尽管从理论上说这样对摧毁它的保障系数太大。但事实上这种方式的难度太大,由于风力极其强劲,尤其是在接近‘死神1号’风眼附近时更是如此,就算是尽最大的保障我估计能够不受影响地在风眼中心爆炸的可能性也很小。”
停顿了一下,赵一飞大概觉得自己说的太??铝耍??涌炝怂得鞯乃俣韧?奔蛄妨俗约旱囊馑迹?岸≈行#?胰衔?灰?忝悄芄槐U显赜小?旎ā?ǖ?牡嫉?凇?郎?号’的风眼中爆炸就可以,根据我对‘红花’炸弹的了解和对‘死神1号’的测量数据来看,‘红花’炸弹本身的爆炸影响范围足够把整个‘死神1号’装进去。”
听到赵一飞这么说,丁况莱那刚才本来只是略微潮湿的双眼陡然之间变得模糊不清起来,那是眼泪突然的涌出。太好了!自己,不,不只是自己,而是整个机组的生命都可以保住了,自己的孩子也不会成为孤儿了,自己的妻子也不会望眼欲穿看不到自己归去了。丁况莱现在的心情简直可以说是无法形容的快乐,如果不是在飞机上的话,他真的想马上蹦起来。
丁况莱一边用有生以来最响亮的声音回答了一声“是,保证完成任务”,一边命令旁边的副驾驶接手驾驶,好让自己腾出时间略作修整。原来刚才不自觉流出的泪水阻挡了视线,而由于戴着头盔,丁况莱没法一边驾驶一边抹去眼泪,只好让副驾驶暂时接手。
打开头盔中的挡风罩,丁况莱的脸上满是泪水,现在的他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好任泪水在那里静静地流淌。好在作为一名优秀的中国军人,丁况莱还是成功地在几分钟之内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略略地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丁况莱向所有任务执行人员和参与人员命令道:“副驾驶转移驾驶权,准备进行最后一圈绕航。A1789和A1968转变航道,准备返航护航。导弹发射员把‘红花’导弹预热,随时准备听候命令投弹。导弹引爆时间设定为3分钟。”
5分钟后,丁况莱驾驶着“轰12”轰炸机再次面对“死神1号”。不过这次面对它的时候,每个人的心情都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有压抑,不再有誓死一搏的悲壮,而是一种轻松完成任务的期望和心情。是的,根据找一飞的要求,那么这次轰炸“死神1号”的任务就简单多了,由于装载“红花”炸弹的导弹特意选用的是大号的“毒蟒3型”导弹,一般的气候变化影响根本无法改变他的运行路线,就算是“死神1号”的风力极其强大,可只有这么短的距离,就算只靠惯性相信其都可以前进到“死神1号”的外缘,而在有充足动力的情况下,只要逆着“死神1号”的旋转方向切进去,那么这次任务就成功了。
“发射!”随着导弹发射员特意用响亮的声音通过军用频率向所有在场的人员通报着这一消息,轻轻地一按手中的红色按钮,轰炸机机身微微的一颤,一枚“毒蟒3型”导弹从机翼上掉了下来,下沉还不到一米远,其尾部的自动点火系统便喷出了长长的火舌,随后伴随着导弹的一阵轻微颤抖,在狂风中自动稳定了一下,载有“红花”炸弹的“毒蟒3型”导弹便直奔“死神1号”的风眼而去。
没有理会离“死神1号”越来越近的导弹,丁况莱中校在导弹落离机体的一刹那迅速地把飞机斜向拉起,这一动作对丁况莱莱说太熟悉了,千百次的训练造就了根本不需要思考的他自然而然地就完成了这一操作。自信的他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带着发动机的轰鸣,“轰12”和护航的两架歼击机在空中划了个小半圈便直奔远在太原的基地而去。
由于使用的是液氢液氧混合燃料,“毒蟒3型”导弹具有很好的抗低温作用,这也是当初为什么使用该型导弹装载“红花”炸弹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央军委的考虑,装载“红花”炸弹的导弹应该具有和洲际导弹一样的抗低温能力,为的就是防止在某些需要的时刻可以实施超远程打击的“毒蟒3型”导弹不至于在外太空中还没有飞入大气层就无法继续前进。
带着长长的火舌,“毒蟒3型”导弹迅速地扑向了马上就要到达北纬38度线的南、北朝鲜分界线的“死神1号”。这是一条标志着中国人民自己挽救自己,同世界强权斗争的历史线,正是在这条不起眼的纬线附近,几十年前的中国和以美国的联合国军来回拉锯,打了一场让整个世界不得不重新审视中国的战争。北纬38度线,它不但记载着中国军队高水平的战略、战术指挥能力,也记载着中国人民不屈的精神,更记载着中国人民的无尽自豪和骄傲。
就在“死神1号”刚刚抵达38线的时刻,“毒蟒3型”导弹也同时钻入了它的风眼之中,虽然无法顺利而准确地到达风眼的中心,但毕竟它已经完成了赵一飞设定的目标。就在这时,一个异常的现象出现在“毒蟒3型”导弹的弹体上。
如果这个时候在它的旁边有个旁观者的话,他会发现“毒蟒3型”导弹的弹体上突然出现了大量的突起物,让本来平滑的弹体变得异常的诡异。这些突起物就像是活的生物一样,一会儿在这里鼓起,一会儿又在另一处鼓起,此起彼伏而有密密麻麻的突起很快就布满了弹体头部,以至于现在的“毒蟒3型”导弹看起来真的像是一条长着刺猬脑袋的毒蟒。
就在“死神1号”的风眼快要超过“毒蟒3型”导弹的时候,“毒蟒3型”导弹的弹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突起居然一下子全部消失了,随之到来的则是一团巨大的红光出现,位于“毒蟒3型”导弹头部的“红花”炸弹爆炸了。
宛如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红花”炸弹的爆炸带来了层层叠叠的气流波动,这些强大的气流波动迅速地加大了“死神1号”地表风眼处的压力,使得整个龙卷寒风上下的压力变得平衡甚至发生了倒置。同时由于“红花”炸弹巨大的冲击和破坏力,整个“死神1号”根本就没有自己解体的机会,在寂静无声的诡异爆炸中便被撕得粉碎。
随着“死神1号”龙卷寒风的主体解体,被撕碎的“死神1号”形成了巨大的多方向风力冲击,在整个南、北境内刮起了巨大的狂风。不过尽管如此,和“死神1号”带来的灾难相比,它的影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由于“死神1号”恐怖的急冻能力,从釜山到韩国首都汉城这一路上已经造成了数百万人的死亡。相比之下,虽然“死神1号”碎片同样具有强烈的降温作用,但其所能起到的降温幅度却要小很多,据估计最多只能短期内让所影响地区温度下降10度左右。
不过在赵一飞听到“红花”炸弹爆炸成功的时候,还来不及高兴的他马上就被另一个消息震惊了,原来爆炸发生地带是在38线,而不是赵一飞估计的辽宁东南部一带。虽然心里面对飞行员错误地跑到别的国家轰炸的行为感到内疚,但赵一飞并没有怪罪他们。在赵一飞看来,他们选择38度线拦阻“死神1号”不能说是错误的,毕竟“死神1号”已经给韩国带来了巨大的生命和财产损失,这是无法挽救的了。而如果让其通过北朝鲜进入中国境内后再拦阻的话,对贫穷的北朝鲜恐怕影响更重。既然汉城等地已经被毁,那么能够多挽救一个人也是好的,至少它可以让更多的人免于急冻的伤害。
慢慢地摘下自己的眼镜,赵一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已经一夜没有睡觉了。在众人欢呼声中,面带微笑的赵一飞那鬓角的白发显得是那么的突出,以至于在一遍看着的丽娜居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张元默默地走到赵一飞的身边,压制住自己的兴奋,轻轻地拍了拍赵一飞的肩膀,用尽量平静地语气说道:“一飞,你看,我们成功了。”
“是啊!我们成功了。”赵一飞抬起头来,迎着张元的目光,语重心长地说道:“武器,不只是战争的工具,还可以用来抗拒自然的暴虐!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说到这里,赵一飞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的眼里突然涌出了大片的泪花。这么多年跟随他的张元深深地知道赵一飞虽然参与了很多军工研究,但他从内心来说始终不愿意研制和生产那些具有杀伤性的武器,这和他内心的信念非常的冲突。不过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强大,赵一飞还是做了,而且是尽心尽力地做了。只有这一次,武器是用来消除自然的暴虐,而且是他自己发明的“红花”炸弹,这一天大概是赵一飞离开滨城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内心最轻松的一天吧。望着赵一飞眼中的热泪,张元想到。让他哭吧,这是欣喜的泪,多流些这样的眼泪不是很好吗。
虽然天依然阴着,不过雪已经开始小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暴雪,大地上除了白皑皑的积雪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根据同行人员探测后发现,现在的积雪已经厚达5、6米深,在这种情况下,火车根本无法通行。众人的心再度紧张起来,他们知道,远在沈阳的岳琪等人一定面临着更加恶劣的情况。在这个时候,速度真的不能再慢了,没等张元和吴子彬少校商量,吴子彬已经自觉地命令驾驶员全速驾驶,尽快赶到沈阳解救危机中的人们。
虽然开始愈下愈小的雪让驾驶员的视线不再受到很明显的阻碍,但风却没有停,反而有越刮越烈的趋势。焦急地看着前方,赵一飞现在真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岳琪的身边。没有了龙卷寒风的威胁,高悬在赵一飞心头的巨石已经落下,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更加强烈的思念。
这是显而易见的,在“死神1号”的威胁之下,虽然赵一飞同样急着去救岳琪等人,但他的注意力却不知不觉地被“死神1号”分割了,而现在这个能够让赵一飞分心的障碍已经消失了,那么在赵一飞的心中完全充斥着岳琪的身影也是非常正常的。
在后面默默地看着赵一飞急切的表情,丽娜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淡淡的哀愁。这么多年啦,这么多年来自己始终是单身的。在美国的时候,开始是打打杀杀,为了生存而斗争的丽娜根本就没时间考虑找一个自己所爱的人。而在加入CIA之后,更是残酷的训练和不断的执行任务,虽然那时也曾经有过和自己关系异常密切的男朋友,但她和他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组织是不会允许在内部,尤其是在外派特工人员之间发生这种恋情的。而在中国执行任务失败之后,自己失去了意识,是赵一飞让自己重新获得了新生。
虽然赵一飞的意识再造成功恢复了自己的意识,但同时伴随而来的却是自己同时回忆起了自己身为CIA特工的事实,这让丽娜的内心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备受煎熬,她不得不在继续执行CIA的命令和报答赵一飞之间做出自己的选择。赵一飞对丽娜来说就像自己的父亲,至少丽娜自己是这么感觉的。让一个人杀死自己的父亲显然是一个异常困难的决定,而且这个“父亲”并没有做什么真正危害美国利益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反复权衡之后,丽娜决定放弃CIA交给自己的使命,转而保护赵一飞——这个自己新生的“父亲”。虽然她知道中国的国安部门始终就没有完全相信过她,这从张元对她那始终若有若无的提防表现就可以看得出来。不过这一次岳琪有难,丽娜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在丽娜看来,既然自己已经承认了赵一飞的“父亲”角色,那么毋庸置疑地,岳琪就相当于自己的母亲,虽然自己的年龄比岳琪还要大。也正是因为丽娜向岳琪展露了自己的这种思想,所以才会发生在给远程航天公司筹款之时岳琪对丽娜态度的改变。
根据吴子彬的汇报,前面马上就要抵达这次救援的终点站——沈阳了。激动的赵一飞不顾众人的劝阻,顶着凛冽的寒风打开了气垫船的舱门,现在的他觉得自己的胸膛里面异常的火热,仿佛里面有一团熊熊烈火在那里猛烈的燃烧,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在这里,赵一飞真的想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让寒风使劲地吹着自己滚烫的胸口,也好降低自己的情绪。
不放心的张元和丽娜看到赵一飞打开了舱门,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了赵一飞的身边,对视了一眼之后,自然而然的进行了分工。不过和平常不同的是,这次丽娜坚持站到了靠近舱门的外侧,大概是发现丽娜的情绪也有些过于激动吧,也可能是出去其它方面的考虑,张元居然同意了丽娜的做法,让丽娜站到了离舱门和赵一飞很近的位置。而他自己则守在相对丽娜离赵一飞要远半臂距离的舱门内侧。
不过在如此分配的同时,洪达和秦长岭则都站到了气垫船外沿,四个人形成了一个近似于菱形的保护圈保护着赵一飞的安全。
虽然明知道自己不需要这四个人如此的保护,赵一飞知道自己就算是再说多少遍都没有用,他们还是会那么做的。带着些许的歉意,赵一飞只好让他们暂时陪着自己受些苦了。赵一飞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现在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如果憋在气垫船内恐怕会让自己崩溃的,所以虽然外面危险,但赵一飞还是选择在这个时候透一透气,以便稳定一下情绪。
远远地望去,已经可以看见沈阳城内的高楼了。到了,终于到了!三艘气垫船上的每个人心里面都闪着这个念头,只是并非所有人的心里都为了同样的目的。
由于城内积雪甚高,气垫船不得不在高楼之间起伏不平的积雪之上穿行。在这种情况下,驾驶气垫船的技术就变得十分关键,毕竟狂风合着复杂的地形,以及不时被大风扬起的雪幕都给驾驶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三艘气垫船小心翼翼的在铺着数米厚的街道和低矮建筑物上滑过。饶是如此,在经过一个由于楼宇间距离过近形成的人工风口时突然加强的风力仍然让几个驾驶员慌了手脚。
第一艘气垫船的驾驶员在发现风向突然变化之后急忙转动驾驶舵,以便适应突然改变的风向和风力,可这一改变却让第二艘气垫船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在发现不好的时候两艘气垫船之间已经非常接近了。
就在这一紧急关头,吴子彬所乘坐的第二艘气垫船里面的驾驶员表现出了良好的驾驶技术,猛然间转舵和加大了油门,为的是能够在和第一艘气垫船相撞之前冲到气垫船与旁边高楼之间的空当之处,这样就可以很好地避免一场灾祸。毕竟在这种地方如果真的相撞并翻车的话,将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由于缺乏基本的设备,每艘船上装备的各种物资有非常多,如果就这样弃置不顾的话非常的可惜,而如果想要把所有的货物卸下来再重新装上的话,又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人力,这又是众人所无法忍受的,毕竟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救援。
虽然驾驶员的处理水平很高,但不幸的是两艘气垫船还是撞到了一处。不过让众人欣慰的是,两艘气垫船都没有翻覆。不过更糟糕的事情却随后发生了。
本来出于保护的目的,第三艘气垫船是赵一飞等人乘坐的,而且这一路以来由于三艘气垫船的驾驶员都非常的谨慎小心,所以基本上没有出什么问题。就算是正驾驶疲劳了,副驾驶马上就会接手,以保障最快地抵达救援地点。
可由于这一路上都没发生什么问题,在已经进入到沈阳之后,第三艘气垫船的驾驶员开始有了些微的放松,同时感受到赵一飞急切地想赶到火车站的情绪,驾驶员不自觉地把第三艘气垫船与第二艘之间的距离拉短了。
由于街道内视野相对狭隘,第二艘气垫船挡住了第三艘气垫船驾驶员的视野。虽然反应也非常快,但驾驶员在发现第一、二艘气垫船出状况之后已经来不及转换方向避开。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三艘气垫船撞到了一起,不过最严重的是第三艘,其直接就杵到了第二艘气垫船的正后方。
巨大的惯性让气垫船上所有的人都向前甩去,而站在气垫船外面的几个人更是不会例外。不过就在气垫船相撞的一霎那,位于船侧前面的洪达已经飞起身形,向滑往旁边的第二艘气垫船的船顶落去。显然他是外面几个人中最先发现异相的,不过就算是敏捷如他,也只是来得及用声音通知一下其他人,根本没有时间回过身去保护赵一飞。
而守在舱外舷后侧的秦长岭则更是没得多,饶是他基本功非常的扎实,还是无法在如此剧烈的冲击稳住身形,直接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正正地砸向了第一艘气垫船的顶部。不过就算是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秦长岭临危不乱和良好的身手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在空中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身体的平衡调整好了,等到达第一艘气垫船舱顶的时候一双脚已经稳稳地吸在上面,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狼狈的迹象。
至于舱内的众人就不用提了,除了张元以外,基本上都是东倒西歪。仗着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强烈的责任心的督导,张元很快就稳住了身形,他知道这个时候宁可让自己受伤,也不能让赵一飞受到任何损害,所以在他稳住身形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护赵一飞。
在撞击发生的时候,由于巨大惯性的存在,赵一飞的身体猛然间向前面冲去,如果不能稳住的话,显然他会从气垫船上甩下去。由于他位于气垫船的中部左右,冲击力无法让他像秦长岭甩得那么远,而从他本人来说,虽然身体素质还不错,但和身边的几个高手比起来还是差远了。所以赵一飞在惯性的冲击下,他所冲的方向竟然是第二艘气垫船的船底。
已经飞到空中的洪达和秦长岭绝望地看着赵一飞的身影,他们的身体在空中根本就无法变换回来,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一飞向气垫船下面的铁皮包壳冲去。两个人所能做的只有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不要让赵一飞受到大的损伤,毕竟在现在这种缺医少药的情况下,如果赵一飞真的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哪怕现在与岳琪、马昆仑等人只有咫尺之遥,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对岳琪和马昆仑等人的救援,毕竟在他们的心目之中,现在的这种形势下,赵一飞是最不能损失的,我们的国家损失不起啊!更多的人民需要他!
而此时在舱内的张元同样也没有来得及稳住自己的身形,拼着让自己的腰扭伤的危险张元的职业意识告诉自己一定要赶快稳住,然后想办法抓住赵一飞,不能让他受到伤害。可如此猛烈的撞击又岂是说稳住就能够稳住的。
就在赵一飞的身体快要冲离气垫船边缘的时候,同样没有稳住身形的丽娜在身边赶了上来,由于两个人的位置相近,所以受到冲击后的惯性运动方向基本相同,而从丽娜的身体素质来说,柔韧性极好的她本来可以借助前滚翻或者侧滚避开惯性的冲力,但她没有这样做,她选择了首先救助赵一飞。
和其他三人一样,丽娜知道如果让赵一飞冲撞气垫船下面用来防止意外划伤的铁皮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丽娜也知道如果自己援手的话,很可能取代赵一飞冲撞铁皮的就是自己。但是在这一刻,丽娜根本就没有想到那么多,在她的心里现在只有那么一个念头——不能让赵一飞受伤,毕竟那是自己的父亲!是的,很奇怪地,丽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面想到的仅仅是赵一飞是自己的父亲,那个和自己对尤里安同样的感觉。
一把扯住赵一飞的大衣后襟,使劲地把赵一飞向后面一圈,接着自己猛烈的冲劲,赵一飞前进的势头顿时减缓了,而丽娜此时也已经冲到了赵一飞的身边。自己本来就非常猛烈的冲劲再加上刚才从赵一飞身上传递来的惯性力,丽娜前冲的身形更快了。
没有理会赵一飞慌忙之中抓向自己的胳膊,丽娜知道赵一飞想把自己抓住,免得自己冲出气垫船撞到前面的舱底去。可那是不可能的了,在如此巨大的冲力下,就算是张元、洪达和秦长岭等人也未必敢这么用手抓吧。不知为什么,在这短短的瞬间之中,丽娜发现自己居然想到了这么多。为了让赵一飞在气垫船边缘摇晃的身体能够更稳定些,丽娜在身体即将离开气垫船的时候居然又轻轻地点了赵一飞探出来的肩膀一下,把赵一飞直直地向船舱内踹去。
虽然这一脚丽娜不想使劲,可在这种情况下对力道的控制却不是由丽娜自己能够控制的,本能中蹬出去的这一脚让赵一飞“噔、噔、噔”的连退好几步,重重地向刚刚来得及稳住身形的张元撞去。
不愧为形意门的高手,张元在刚刚稳住身形的情况下面对撞来的赵一飞居然不慌不忙,双手一圈,便把赵一飞揽在怀里,然后双脚与双臂联动,直接来了几个类似于太极拳中“运手”的姿势,等到稳定下来身形的时候,自己已经带着赵一飞转了一圈,而赵一飞身上的冲力居然被消弭于无形。
而此时洪达和秦长岭二人已经分别落到了两艘气垫船的船顶之上,反倒是丽娜直接撞到了第二艘气垫船舱底的防护铁皮上,只听一声清脆的“乒”声传来,丽娜的头部狠狠地撞到了气垫船那厚厚的防护铁皮上。
只来得及轻轻地嘟哝出一声“爸爸”,丽娜便昏迷了过去,身体也随之变得不受控制起来。由于三艘气垫船所走的这条街本来是一个高楼间的夹道,在三艘船相撞的地方正好以前有一栋三层高的小楼房,因此狂风带来的积雪在这里形成了一个不算陡峭的雪坡。
而丽娜在撞击之后直接就昏了过去,不受控制的身体便顺着雪坡乡下面滚去。而此时洪达和秦长岭才刚刚稳住身形,他们和在舱内的张元和赵一飞一样根本来不及阻挡丽娜滚下。
就在此时,在街道形成的逆向风的推动之下,丽娜的身体迅速地向下面滚去。而这时顾不得自己检查自己身体状况的赵一飞也随着张元冲出了舱门,四个人看着丽娜向坡下滚去。
焦急异常的赵一飞马上就想跳到雪面上去救丽娜,却被张元一把拉住了。回过头来怒目而视,赵一飞不知道张元为什么要这么做。
冷静的张元看到赵一飞如此反应,只好解释道:“等等,一飞,别着急。我们需要先探探雪实不实才能行动,像你这么鲁莽的行动很可能只会让自己也陷进去。”
赵一飞毕竟不是鲁莽之辈,一转念间他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张元等人没有马上去救丽娜,现在他们是想看看下面的雪能否禁得住人的重量,如果不行的话,那么自己这么冲动的下去只会徒然增加一个被救援的对象而已。
略带歉意点看了看张元,向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赵一飞转头向洪达和秦长岭看去,他想知道他们能否提供什么高招,以便快点救人。
洪达和秦长岭看到赵一飞的目光之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站在两艘气垫船船顶的二人对视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洪达和秦长岭两人突然纵起身来。不过两个人的方向不同,秦长岭是向赵一飞和张元所在的气垫船跳来,显然他的目的是来保护赵一飞的安全,在这种充满未知数的地方,保护好该保护的人是他的第一责任。
而洪达则在半空中的时候就把身上的一件大衣甩了出来,厚重的大衣直直地落在雪地上,溅起一小片雪花。之后洪达的身形居然轻飘飘地落到了大衣上面,在上面轻轻一点之后便再次纵起,这次也是直奔赵一飞所在的第三艘气垫船而来。
在秦长岭和洪达已经和气垫船上的赵一飞、张元会合之后,三艘气垫船内被撞击得东倒西歪的吴子彬少校和各位战士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各船内的负责人迅速清点了一下人数和伤亡状况之后,发现情况还不算坏,至少大家基本上都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而已。幸好是冬天,气候又是极端寒冷,每个战士身上都穿着特别加厚过的军大衣,厚重的大衣确实很好地减缓了气垫船撞击带来的冲击,以至于肉体的伤害并不严重。
跳过来的洪达简单地和张元、秦长岭、赵一飞商量了一下,他的意见是虽然大雪非常厚,但是某些地方不一定密实,如果人直接下去可能不保险。不过如果能够用类似军大衣这样厚重而能铺开的东西分散人体重量的话,还是可以在雪上行走的。可关键在于,虽然有足够多的人穿着军大衣,但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总不能让他们都脱下来吧。
赵一飞仔细地想了想,向三人问道:“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洪达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按理说雪上应该可以用雪橇的,但那是在雪一定程度上被压实后的结果,而现在雪这么厚,又无法肯定哪里的雪密实,那里的雪疏松,万一某些地方可能形成雪洞的话,用雪橇只会增加被困人数,反而不如用这种笨办法好使。”
看看旁边的两人,张元和秦长岭也在那里点头表示同意洪达的看法。
无奈之下,赵一飞只好把这个看法同吴子彬说了,希望能够得到各位战士的帮助。在听到赵一飞的请求后,吴子彬二话没说,马上命令所有的战士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让赵一飞等人救人要紧。而他自己更是带头把大衣脱掉,冒着凛冽的寒风亲自把一件件大衣抛向准备救助丽娜的洪达和张元等人。
吴子彬的这一举动让赵一飞非常地感动,而战士们自觉地帮忙更是让赵一飞激动不已。不断地说着谢谢,很快在其个人身边就已经堆起了高高的一堆大衣。
在把每件大衣的袖子上都紧紧地捆上了绳索之后,洪达把第一件大衣远远地甩了出去,然后自己便纵身向大衣的落点之上跳去。
紧接着张元和秦长岭便把第二件、第三件大衣依次地甩了出去,一条大衣铺成的小路就这样在雪面上形成。由于丽娜滚落停止的地方离气垫船比较远,据估计可能足足有50米左右,而每件大衣之间的距离又不敢过大,毕竟一方面要考虑雪的支撑状况发生突然变化,另一方面还要考虑回来时要带着丽娜,两个人的重量可要远远超过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大衣间的距离越近对救人者和被救者来说自然也就越安全。
就这样很快洪达就快来到丽娜的身边,前面只有三个大衣的距离了,实际距离也就不超过6米远。可就在洪达满意的微笑浮现在脸上的时候,突然,丽娜旁边的雪面一下子破裂开来,伴随着怒号的狂风,一条钢铁手臂从里面伸了出来,紧紧地抓住了丽娜的胳膊。
篇尾的话:《繁荣》到这里为止,《地球篇》就全部结束了,后面将进入的就是《宇宙篇》。本来有很多话想说的,可到了下笔的时候却发觉怎么都写不出来,就算是写了几个字,也感觉无法表达自己的思想,如此反复几次,我也决定不写什么了。最后只说一句吧。希望各位书友能够继续关注和支持《繁荣》的写作,让我的科幻之花尽情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