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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荣』 ·龙夫
第1卷:· 第8章 正 文 第一卷 争夺 第七章 忏悔



  “沙漠因为人的因素而迅速扩大,那么也应该由人的因素让其迅速减小。”赵一飞心里想着这些,手中仍然不停地忙着,没有任何松懈。展现在赵一飞面前的时一望无际沙海,不同于平常所看到的沙漠,眼前的沙海似乎有了些微的不同,这不同到底是什么呢?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一定不会注意到的,那就是在原有的沙丘面上出现了许多小小的、规则的帐篷式的草被,由于现在仅仅是初春季节,这无尽的沙海还都是黄黄的,没有一丝生机。

  “每年国家都出大笔的金钱购买草被与树苗用于治沙,可为什么效果总是非常不理想呢?”望着窗外茫茫的沙暴,坐在国安局在民权县的办公室中的张元也在沉思着,据自己了解,尽管有着很多腐败,但作为国家治沙重点县的民权县并没有敢把用于治沙的专项经费大规模的挪用它处,从马科长的报告中可以知道,每年的专项经费其实主要是以实物方式拨下来的,也就是说主要是草被与树苗,至于资金则很少了,而且主要是采取自筹的方式解决,那么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沙漠还没有意思起色?难道中国的治沙专家都没有效果吗?这种情况下,赵一飞能够表现出他的非凡吗?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把这个念头从自己的脑中甩出去,张元望着屋中百无聊赖的这些国安局未来精英们,继续想到:这次的民权之行说不定真的是一次非常良好的机会,首先赵一飞的下落知道了,不管能不能找到,至少以后不会发生毫无头绪的情况,而根据其它地方传来的情报,显然赵一飞还没有离开这里,那么十有八九能够将赵一飞找回去。而利用这一次时机对这些小伙子做一次训练是再好不过的了,不管在学校与训练营里如何的残酷,那都是假的,假的并不能代表现实,正如演习时表现非常好的军队不一定在战争时一定表现好一样,只有现实才能让人真正的成熟起来,这些人能够有这样一次机会也着实让自己开心了。想到这里,张元的心情开始开朗起来,听着小伙子们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也渐渐地融入了他们之中。

  由于处于中国的最东部地区,夜色早早地把自己那宽广的黑色斗蓬罩向了槟城。马昆仑坐在汽车里,看着“樱花”公司的几名日本人锁门离开以后,又等了半个小时才悄悄地推开了车门。

  从公安局刑侦队出来后,马昆仑首先找到“樱花”公司所在地段的派出所,简单的了解了“樱花”公司雇员的基本情况。根据派出所提供的信息,“樱花”没有任何其他实质雇员,也就是说只有原来的三名日本人,而这是违反中国《劳动法》的(注:这里的劳动法条文是作者臆造的,为的是便于安排故事情节,至于是否劳动法中有这样的规定,还请大家自己去查看),因为《劳动法》规定任何外资独资或合资公司都至少雇佣拥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公民达到50%以上,否则不予承认该公司的合法地位。但“樱花”为了逃避这一点,只雇佣了三名勤杂工人,也就是说真正的业务都操纵在日本人手里,而且这三名勤杂工人也只是下班前和上班前半小时来打扫一次卫生,她们都是附近居委会介绍的一些下岗工人。在派出所警察的帮助下,马昆仑找到了其中看似精明的一位,向她了解了一些“樱花”公司的基本情况。和自己事先推测的完全一致,作为一名勤杂工,根本不可能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那么所能做的就只有自己去探探路了,尽管这不符合司法程序,但为了牺牲的同事并与国安局争这口气,马昆仑决定豁出去了。

  在“樱花”附近逛了一圈,判断周围没有可疑人员后,马昆仑返回了“樱花”的门前,由于没有后门,所以只好冒险从前门进入了。用手中的万能钥匙轻轻地打开房门,只一闪的瞬间,马昆仑已经消失在门内。

  由于只是做职介工作,事务所非常的小,里面总共只有两层房间,外面的这一间是对外办公用的,里面的显然就应该属于经理室之类的房间了。大致地看了看外面的房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也不应该能够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马昆仑心里想道。就在准备打开里面房间房门的时候,本能地,马昆仑感觉到房间内有人,心中不由得吃了一惊,现在怎么办?是退出去还是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现在里面不应该有人的,怎么会有人呢?自己之前明明已经看到那三个日本人出去了,而且所有的勤杂人员都已经离去了,里面的人会是谁呢?定了定神,马昆仑决定继续探查一下。

  轻轻地把自己的耳朵贴在门上,马昆仑听到里面那个人似乎在急切地翻着什么,不断地发出沙沙、叮叮咣咣的声音,难道是小偷?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倒可疑利用这一点。想到这里,马昆仑把别在后腰的手枪拔了出来,轻轻地转开门锁,猛地把门掀开,大吼了一声“警察!不许动。”

  里面的那个人胆子也真大,反应也非常的敏捷,就在马昆仑把门猛然掀开的时候,已经一个转身一腿踹了过来,马昆仑只觉得眼前一条黑影闪了一下,急切间连忙向旁边闪了一下,左手却已形成一个勾手向对方踢出来的小腿的迎面骨啄去。对方的反应也不慢,支在地下的脚一扭,身子已经转了一个方向,马昆仑的勾手就已失效,同时对方飞在空中的腿转为由上向下抡,直向马昆仑的头顶砸来。马昆仑心里一惊,他没想到这个小偷居然有这么高的功夫,左手跟着一转,转勾为爪,向对方的小腿肚迎去,在腿手相交的一瞬间,身体向前一探,右手的手枪已经顶在了对方的心口上。还没等马昆仑开口说话,对方首先开口了,“马头,别动手,是我。我是小罗。”

  “小罗?怎么是你?你到这里干什么?”马昆仑吃了一惊,急忙把手松开。

  “我今天在队里看到你出去,就猜到你一定会自己来查看这里,所以就跟来了,然后看到你在外面探查,于是先进来一步喽。”

  “胡闹!”马昆仑骂道,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清脆的“啪,啪”几声掌声,接着房间的灯被突然打开了,门口站着三名面目阴沉的日本人,正是开设这间“樱花”公司的三名日本人。两边的两名日本人手里拿着枪,中间的那名正在那里鼓掌。

  抄着标准的汉语,中间的那名日本人开口说道:“欢迎,欢迎!马队长,还有这位罗警官,光临寒舍,蓬壁生辉呀!”

  马昆仑脸一红,刚准备说什么,小罗却首先接口道:“别装了,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们三个就是杀害大刘和老李的凶手。”

  依旧是中间的那名日本人,带着阴冷的微笑回答道:“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二位,为我们大日本帝国做点贡献吧。哈哈哈!”

  听了这话,马昆仑一惊,知道对方已经不打算留活口了,低声对小罗说了一句,“我掩护,你往外冲。”抬枪就向对方射去。可就在手刚抬起来,只觉得手腕一麻,似乎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马昆仑意识到中了对方的麻醉弹,凭着自己这么多年的训练,竭力控制着不听使唤的手指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子弹尖锐地划破空气向三名日本人射去。在马昆仑模模糊糊的神志中,那三名日本人似乎吃了一惊,但由于距离太近,想躲也躲不开了,其中一个人似乎中了一枪,那个人愤怒地骂了声“八嘎”,自己的身上又麻了两下,就沉沉地倒了下去,在最后的意识中只觉得自己的身上又被重重地压上了一个人,接着是几声轻微的“噗、噗”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静静地坐在沙坡上,赵一飞默默地看着还在不远处勤勤恳恳地按照自己的要求在沙坡上铺设草被的那五户青树村的人家。“多好的人啊!”赵一飞心里想到,“听说自己是来治沙的,这些人二话没说,就进自己全部的所能帮助着自己,每天从他们那根本不怎么够吃的粮食中还要省一份给自己留着,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就是‘宁可自己俄着,也不能让客人俄着’。现在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呀,由于没有足够的设备与财力,自己只能够根据维度理论做简单的思维实验来分析沙漠治沙的可能性。就象这种草被的蓬状铺埋法也是自己反复推断出来的,由于没有计算机能进行精确的模拟,只能够大体的肯定这种方法应该是可行的,但效果如何却没法确定。具体的那些等以后自己把眼前的这些做好了再考虑吧,现实是最重要的。”

  “草原的沙漠化是人类对草原和森林破坏的结果,或者说是大自然对人类的报复,这样的说法真的对吗?”面对着漠漠黄沙,赵一飞心里的思绪也不禁浮想联翩,“如果简单地从人与自然的对立关系分析,这种看法是有道理的。但现实真的这么简单吗?如果用自己的维度理论来看,这种说法就不那么有道理了,从维度角度来说,任何即生事物都是维度,从自然的角度来说,不可能在地球演化中找到这样一个时期,期间内大地完全被植被所覆盖,也就是说,自然本身就具有产生沙漠的能力,而一旦最初的沙漠产生了,那么其就作为独立的维度存在,当然从自然的角度来说它是自然的一个子维度(子维度的意思就是构成自然的一个拥有相对独立性的维度),而从植被的角度来说,由于它们分属于不同的子维(都属于自然),在有限的环境中各个子维为了最大限度地发展自己就必然会发生对资源的争夺,这个资源对沙漠和植被来说就是土地,或者说是沙地。这种争夺再没有人类对植被破坏的情况下是此消彼长的,这就如羚羊与狼之间的捕食与被捕食关系一样,羚羊数量增多的结果随之导致狼的数量慢慢增加,而狼数量的增加又慢慢的导致羚羊数量的下降,羚羊数量的下降反过来又导致狼数量的下降,二者之间在没有外界环境破坏的情况下反复地震荡。”

  沙漠与植被二者之间在没有人类这个外在因素的作用下也应该呈现着类似的震荡结果,从地球的演化史分析,在植物形成之前地球上到处都是裸露的岩石和各种微生物,由于微生物对岩石结构可能会产生破坏作用,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戈壁应该是非常普遍的,尽管沙漠化程度可能并不是非常高,但生存环境应该是非常的恶劣的。在这种情况下随着海洋植物的出现,慢慢地原始大气得到了改变,这种情况下植物开始了登陆行动,最初的登陆就是这种捕食与被捕食震荡的开始,由于植物对恶劣的戈壁环境的适应性不断提高,戈壁大面积的从陆地上消失,这才有了后来的大片森林的存在。伴随着植物的出现与登陆,动物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那么,分析这个过程可以得到什么结果呢?显然,在植物登陆的千万年过程中基因在不断地演化,只有适合戈壁生长的植物才可能存活下来。而随着植物覆盖程度的提高,环境的改变对这种基因的需要也相应发生下降,所以才会发生各种高大的乔木等等属、中出现。从维度的角度来说,随着植物维的形成植物维本身的结构也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就体现在植物体系的变化上,如果能够从植物体系的演化角度进行研究,那么就应该可以发现真正有利于治理沙漠化的良方。”

  想到这里,赵一飞明白了,如果仅仅从人类自身的角度考虑,那么人类的确要为土地沙漠化担负责任,而且要承担非常严重的责任。但如果从自然的角度来说,人类只不过是一个沙漠与植被争斗过程中的外在因素,这种外在因素的存在导致了植被的破坏和沙漠化的蔓延,同时导致了对人类自身生存环境的破坏。人类的确要为自身的所作所为忏悔!但这种忏悔只能为自身所发,而不是为自然所发!因为人类破坏的只是自然过程中的一个暂时维系的平衡而已,所付出的代价却是昂贵的自身生存环境的恶化甚至消失。

  作为人类的一员,赵一飞实在不愿意用维度理论进行自我分析,他知道,在用维度理论赤裸裸地剥下人类道的下的华丽外衣后,人类显得那么的渺小,人类只是自然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因素而已。

  摇了摇头,赵一飞站了起来,他已经决定了,在完成了这片草被的铺设后,他就要出发去沙漠中寻找合适的植物,这种植物应该具有低矮的宛如苔藓的外形,又具有与苔藓完全不同的可以在干旱地带生存的特性。这种植被对沙漠具有天生的克制作用,而在这种植物后面才应该是现在铺设的草被,草被后面则是稍微高大一点的灌木与耐旱耐寒树木等等。

  沙暴终于结束了,就在赵一飞和青树村的众人开始铺设草被的时候,张元一行也从民权县城向青树村出发了。在赵一飞等人将第一批草被铺设完毕的时候,张元一行也到达了青树村。

  看到赵一飞黑瘦的面庞,张元心里不由得莫名地生出一种想哭的感觉,好在多年的特工生涯已经将他训练成一个可以控制自己情绪的人。热情地迎着从沙漠中铺设草被归来的赵一飞众人一起到了青树村的村长家中。

  通过一路上的观察,张元发现赵一飞并没有因为北京的事情而迁怒自己,他对自己的态度仍然很好,偶尔还与其它的特工人员说笑一两句。看来赵一飞是一个性格豁达的人,也是一个能够从打击中快速复员的人,现在的他没有表现出一点的负面情绪,这说明他对自己的那套理论还是非常的有信心,他并没有因为中科院否定了他的理论而放弃。张元的这些推断并没有错,很快地,在村长家里开会的时候,赵一飞的发言就证实了张元的推测。

  在会上,赵一飞向众人介绍了自己对治沙的想法,也把自己的分析大概地向众人做了介绍。然后,他向张元等人提出要他们派一到两个人陪自己向沙漠深处出发寻找合适的植物种类用于治沙,至于其他人最好在整个民权县内寻找合适的符合自己描述特征的植物。

  沉吟了一下,张元爽快地答应了赵一飞的要求,从他个人来说,他已完全被赵一飞的能力所折服,况且现在赵一飞对沙漠化的分析是那么的有见地,而且所提出的要求又是那么的普通。考虑到赵一飞对模拟的需要,张元也决定将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交给赵一飞使用。这一举动让赵一飞非常的高兴,连声的致谢着,毕竟对他来说,在找到了适合的植物后,对其分析需要做多方面的计算与模拟,而如果没有电脑,仅凭自己的大脑做思维实验就显得太过空泛而又容易偏离现实。赵一飞不是没有考虑过向岳琪要一台电脑,毕竟这对岳琪来说不算什么,但想到自己就那样的离开了她,他的心里总有着强烈的自责,这种自责使得他不敢面对岳琪那纯洁的目光,这也是为什么在他估计到岳琪会有困难的时候才会给她打电话的。

  开会结束后,张元随着赵一飞来到了住处,在民权县城的时候他已经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赵一飞,现在的他倒真有点形影不离的保镖样子了。其他的国安人员则分散住到了各户人家中。按照传统的西北民俗,住进的客人会受到最好的招待,这又让那些年轻的特工人员着实激动了一把。毕竟这种情况在发达地区、在风景点旅游区等等地方早已经不再发生了,以至于绝大多数城市中的人都认为不可能再发生这种只有小说里才会写到的情况,可现实就是这样,现实总是喜欢在不经意的地方展现给人们世界的另一面,这次的民权之行就是这样,居住在大城市的精英们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贫穷,什么叫做落后,也头一次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那种真挚而又无私的情怀,这不能不让这些从小就受着商品经济冲击的年轻人的世界观发生巨大的冲撞。

  “人到底是什么?”,“自私真的是人的本性吗?”“……”各种各样的疑问在这些善于思考的年轻人头脑中产生,虽然相互之间有着争论,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说服对方,因为每个人都有可以支持自己的例子。

  寻找植物的工作伴随着这些年轻的小伙子们的讨论展开着,尽管都有着很高的爱国热忱,但这些年轻人还基本上没有经历过如此枯燥的生活,每天在各种角落中寻找,一旦发现有那么一株两株的植物,就必须记录下来它的形状、生长地点、周围环境、温度和湿度情况等等。幸好这些年轻人有着精英的素质,否则这样的生活很快就会变得异常的枯燥乏味。尽管如此,半个月这样的生活也使精英们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每天的讨论与总结会上也看不到踊跃的发言,茫然的双眼透露出来的宛如绝望的目光代替了最初的咄咄逼人。现在的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次西北之行给他们日后的生活带来了多么巨大的变化,正是这种现实的残酷才让这些特工精英们在未来面对各种困难的时候懂得坚持的意义,而有的时候只需要再有那么一点点的坚持,未来将是如此的灿烂辉煌。

  赵一飞与张元还有一名向导一行在大约一个月后从沙漠中回来了,在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他们开着车考察了早已经荒废的人类定居点,这些定居点有着几十年以内荒废的,也有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前荒废的,他们还考察了戈壁与沙漠交接等地带并带回来大量的植物样本。张元送给赵一飞的笔记本电脑也已经耗光了所有带去的高能电池,另外两个人才把恋恋不舍的赵一飞劝离这茫茫的沙海。

  回来之后,将特工小组收集到的资料输入电脑并作整理之后,赵一飞开始基于维度理论编制沙漠与植被间的模拟程序。由于考虑到的草被、灌木、树木等种类众多,这次程序编制足足花费了赵一飞三天的时间,下一步要做的就是等待。

  在赵一飞忙于整理资料和程序编制的时候,张元也在忙于向北京汇报和整肃士气。望着一双双绝望的双眼,张元心里也非常的不忍,他们毕竟都太年轻了,最大的也不到25岁,在舒适惯了的都市中生存的太久了,以至于适应能力已经被改造的只能适应都市环境,而对于恶劣的自然环境和单调的生活几乎都无法适应了。不过这次的民权之行也确实是一次巨大的考验,如果他们能够通过这次考验,那么未来成长的空间将非常的巨大!我们的国安人员需要这样的考验,在张元的心里已经拟定了一个腹案,那就是以后凡是进国安局工作的人员都应该受一受这样的训练,军训在现代社会里已经是非常舒适的了,每天只有那么几次队形队列,对这些身体素质本来就比较好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们缺的是精神上训练,而在西北的这种环境中做这样单调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训练。

  在听了张元的汇报后,贺鹏局长马上就同意了张元的建议,两人商定以后以半年为周期向西北地区派遣国安特工人员帮助赵一飞进行治沙,同时依托这种艰苦的生活与工作尽可能地提高特工人员的精神素质。

  听到张元宣布了贺鹏局长的命令后,与张元预期相反的是,这些年轻人并没有哀声一片,反而一个个默默地点了点头。经过事后的了解才知道,原来在他们与这里的居民混熟了之后,了解到这些居民每日就是这样单调的生活,小伙子们的心里已经生出了些许的变化,对于“生存”的理解也不再局限于五光十色之中,明白了世界的多样性显然有助于提高对世界、对人类自身的认识,有的时候,一点点、一丝丝的希望也可以支撑一个人走完一生,这些当地的居民为了生存每天都在重复着简单的劳作,没有一丝对国家的怨言,没有一点对父母的怨言,没有一分一毫对生活的怨言,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这就是现实,只有尊重了现实,现实才会尊重你,在现实面前你要做的就是抗起锄头去种地,否则就只有挨饿、被抛弃甚至死亡!

  感受到队员的心里,张元决定与赵一飞商量了一下这种情况是否正常,不管怎样,这样的心里是不是有点太悲观了?听完张元的描述,赵一飞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毕竟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也曾经有过类似的心理状态。其实,人作为自然的一份子,必然受到自然的约束,但由于人的创造力与生产力是其他自然因素所不具备的,人可以突破限制自己的小自然圈子向更大的自然中跃进,这就如人类进入太空就是对地球自然的突破一样,如果队员们能够认识到人类是可以改变自己造成的环境的,那么他们的思维能力会有巨大的提高。”

  “是啊,我也这么想。”张元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但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赵一飞笑了笑,眨了眨眼睛,用略带神秘的语气说道:“时间会说明一切的,一件事往往有多个结果,现在我们做的事也不一定只有治沙一个结果呦。”

  张元一愣,心里想到,“治沙?治沙与思维能力的关系是什么呢?”

  看到张元紧缩的眉头,赵一飞拍了拍张元的肩膀,问了一句:“如果你看到自己所做的微不足道的工作最后产生出了巨大的成就,你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听到这句话,张元顿时觉得豁然开朗,“原来如此,贺局长的意思和你一样,他也是想通过治沙来提高这些小伙子的素质。我当时也想到了可以通过治沙提高他们的素质,但为什么提高却没有想到,现在我明白了。谢谢,太谢谢了!”张元激动地说道。

  淡淡一笑,赵一飞应道:“没什么的。”站起身来,走到正在运算的笔记本电脑前,指着屏幕说道,“你来看,我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从已经模拟的到的结果来看,治沙要有明显的效果大致时间在5-15年之间。”

  听到赵一飞的话,张元心里一震,急忙地来到赵一飞旁边,听着电脑屏幕看到,只见上面还在显示着不断地运算,但代表沙漠的黄色与代表植被覆盖的绿色面积对比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转过头来望向赵一飞,张元凝视着赵一飞的双眼,那双眼睛是那样的清澈,里面看不到一点点的虚假,带着凝重的语气,张元问道:“真的吗?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初见成效吗?”由于不完全清楚赵一飞的模拟究竟代表的什么,张元的措辞非常的谨慎,毕竟这是全国治理的几十年,不,甚至可以说是全世界数千年来都在努力解决的问题,难道赵一飞真的可以这么短的时间解决吗?

  “理论上说是如此。”赵一飞并没有因为张元的凝重而胆怯,他说道,“但实际上我并不准备完全的消灭沙漠,沙漠是自然的一部分,我所要做的只是将他缩小到一个适当的范围,这个范围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就中国境内的沙漠来说,如果能够逐年加大力度的话,大概需要50年到70年的时间比较理想。”

  “50年到70年?”张元想了想,“能够再快点吗?我真想早点看到那种‘草长鹰飞’的情景!”

  “快当然可以快了,我刚才说的是合理时间,并不是说最快时间。但快有快的代价,你想想,如果很快的把沙漠面积减小,那么带来的生态变化对内地气候、甚至全球气候有什么影响现在还不好确定,而据我估计用50到70年的时间应该可以收集到适当的数据分析这种变化,所以才决定的这个数字。”

  “原来如此。”听了赵一飞的话,张元似有所悟,看来自己考虑问题还是有失偏颇,可实际上在生活中、在国与国之间不都是这样吗?近视的国家反而占尽便宜,它的代价就是全球利益的损失,而看得远的国家由于顾虑甚多反而得不到发展。唉!怎么说呢?现实与科学到底哪个更合理呢?

  摇了摇头,决定把这个念头抛开,张元对赵一飞说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贺局长和大家去。”毕竟是培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老上级,一有喜讯张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贺鹏,而这些跟随自己的小伙子们自然也应该分享这样的喜讯。

  赵一飞笑了,低声嘱咐道:“别忘了强调这些小伙子们的贡献,没有他们的贡献,我这个模拟也做不成,治沙的进度也会慢上不知道几十、几百倍呢!”

  听到赵一飞的嘱咐,张元心头不由得一热,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人给自己的感觉宛如一位长辈,不时地用他那睿智的分析指导着自己,这种感觉以前在滨城工学院的时候还只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可这次西北之行却让这种感觉变得益发的明显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张元没有再说什么,面对赵一飞的真诚,他又能说什么呢?只是默默地走了出去。

  看到张元走出这间低矮小屋的背影,赵一飞的心头也是别有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一方面自己的维度理论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能够适用,这是他非常高兴的,但同时他又在担心,担心自己的模拟出什么错误,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事情,这种感觉是什么?他现在也不明白,是因为上次中科院事件吗?尽管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但赵一飞认为自己的逻辑分析还是科学而正常的,不会发生那种低级的错误,至于为什么中科院事件发生,他估计可能与中国当代科学的全盘西化有关,西化的过程中并没有去芜存菁,而是什么都一并接受,所以在接受后的发展就这种不适性就自然而然地表现了出来,也就会发生当创新结果与现有理论相矛盾时宁愿接受落后而错误的理论也不愿意将理论修正,可实际上,即使在西方,理论也是在不断发展的,最简单的就如数学、哲学等学科而言,不是有很多定理在不断地被推翻、北扩展吗?唉!事实就是如此,同样的一个理论,如果是中国科研人员提出来的,很可能无人喝彩,但如果是外国人提出来的,哪怕所提的还没有中国科研人员的完善,仍然有大批的中国科研人员不断地宣扬、甚至迷信。作为“曾经的”一名科研人员,赵一飞对这一点非常清楚,中国的某些权威学术期刊甚至硬性规定在参考文献中如果国外文献少于一半则根本不予考虑审阅,更别提发表了。但这并不能影响赵一飞对学术的执著,因为赵一飞知道:现实是需要一步一步改变的。那么自己为什么在心里会有这种莫名的感慨呢?它是什么?它在何时何地出现的呢?带着这样的疑问,由于一贯的对未知的追求,赵一飞陷入了沉思之中。

  虽然还是春天,但在夜幕悄悄地覆盖了大地的时候,白天里被驱赶得无影无踪的春寒又渐渐地浮起,似乎不满意春日阳光对自己的驱逐,正在竭尽全力地挽回那不可避免的败局。张元拿了条毛毯来到赵一飞的房间,他知道,只要赵一飞专心起来,任何外在的事物都变得不重要起来,这段时间张元把毛毯批在赵一飞身上的次数已经不下20次了,在沙漠地寻找有用植物的时候如此,现在回来后仍然如此,每次赵一飞都只是歉意地笑一笑,然后扭回头去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打开门,张元发现赵一飞静静地坐在桌前,眼睛似乎死死地盯着电脑,胳膊就压在那张破烂的书桌上,全神贯注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这次和以往似乎有着些微的不同,凭着这么多年特工人员的经验,张元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但这种感觉又根本说不清楚,是什么呢?就这样默默地望着赵一飞的背影,张元也陷入了静寂之中。

  在赵一飞的身上,似乎淡淡地有着一层青色的薄雾,这层薄雾在滨城工学院的时候张元已经感觉过,当时是有所奇怪,但听局里的武术顾问说很多武术修炼者都会有这种情况,那是一种人体机能提高的表现,一般来说是白色或者是黄色的,但也可能会有其它颜色出现,毕竟每个人修炼的功种不同会有不同的表现形式。听了武术顾问的话,张元也没有继续留意发生在赵一飞身上的这种情况,可今天,张元明显地感觉到赵一飞身上的这层青色波雾发生了变化。淡淡的青雾在那里翻滚着,一会儿聚集在一起,一会儿又散开,似乎在努力的争夺者什么,又似乎在尽力地回避着什么,若有若无中,薄博的青雾似乎被一种巨大的力量一下子塞入了赵一飞的体内,又似乎是赵一飞的体内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吸引力,将这层散漫的青雾一下子就全部吸入了体内。突然间,赵一飞的身体似乎猛地膨胀了起来,坐着的身躯给人的感觉是一下子变得巨大起来。张元惊讶的瞪着双眼,看到这种奇异的情况,不由得眨了眨眼睛,赵一飞还坐在那里,根本没有一丝变化,可身上的那层薄雾却由淡淡的青色变成了淡淡的紫色,这紫色的薄雾开始并不稳定,在那里如同刚才的青雾一样翻滚、聚集、散开,大概有五分钟的时间才稳定下来,变成了让人不仔细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的薄雾。

  就在这时,只听天空中传来“咔嚓、咔嚓、轰隆隆”一阵巨响,接着便是青树村里的几位老人兴奋的喊声传来,“是春雷!是春雷!老天开眼了!老天开眼啦!”张元急忙把手中的毛毯盖到沉思中的赵一飞身上,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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