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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皇公主(汉穿)』 ·南心俅
第1卷:· 第47章 第五章 第七节 商议

接下来,我便抖掉了春日的慵懒,每日清晨跑步、做操,晚上仰卧起坐。上午教教她们音律舞蹈,下午教教健美操瑜伽,也算半个形体老师了。偶尔脱了鞋去石子路上走一走,做个足底按摩,爽哉!

开始都跟看怪物似的看着我,不出一个月,全都疯魔了跟我一块练。于是,长信宫的后花园每日都会出现一群女人,七手八脚地乱折腾。

“娘娘!这法子真好,奴婢觉得神清气爽!”
“奴婢可累了,这么折腾下去,活都没力气干了。”
“唉!这就说明你身子弱,娘娘说,多练练体力上去了就不怕折腾了!”
“就是,咱这宫里也没多少活!”
“娘娘比我们还小两岁,跑得可快了!”
“女人跑那么快做什么?”
我插嘴道:“逃命!万一哪天皇上觉得我碍事要杀我的头,就得逃命了,身子差怎么行?”
“不会的!娘娘如此惹人怜爱,皇上见了一定欢喜!”
“关键就是他不见我!以本宫的魅力,征服个皇帝还不是小意思?!”我气喘吁吁地自夸道。
她们都欢快地笑开了。
“小姐,你看她们都被你带坏了!”红云不高兴地嘟着嘴。
“红云,在这里你最大了,我们都得喊你声姐姐。所以呢,管教她们就是你的事了!至于她们学坏还是学好也是你的事啦!”
“小姐!不能这么没规矩,要让外人见了,可怎么办?”
“外人?我倒想看个外人!天天对着你们,闷死人了!”
“不会有外人的,这长信宫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008认真地解释道。
我郁闷地跑进房去,虽然日子过得安逸也平静,但久了也枯燥无味。有时候想写点日记,抒发心情,但这个时代连纸都没有。

后来,我让立秋给我弄了根长长的鸭毛,在根部削了个尖尖,然后蘸着浓墨写点东西。除了竹简就只能写在布帛上,但我心疼,便写在一块光滑洁白的石板上。是花园做工时落下的,刚好被003拾了回来,我便把它当作白板了,写写擦擦。
当然她们都看不懂我写的字,我便自顾自的随意写点东西。大多数时候是写歌词,写完了便唱一唱。我真怕遗忘,若是忘记了前生的一切,我还是我吗?当我“咿咿呀呀”地独自哼歌时,她们会很安静地做自己的事,真是善解人意!我开始喜欢古代的女子了。

五月初,小荷才露尖尖角。虽然我在宫中的日子过得不亦乐乎,但父亲却忽然再次请辞。听说皇上勃然大怒,立即批准他辞官还乡。我忧心忡忡,又派她们出去打听。

“一定是老爷见小姐被软禁,心有不忍,才再次与皇上起冲突。”红云安慰道。
“那又何必?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足了。”
“小姐,长信宫虽是正宫,但这情形与冷宫有何区别?长此以往,小姐迟早要被废掉的!废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呀!老爷是想为小姐正正身份,朝野上下都知小姐被冷落,对家族也甚是不妙!”
“那皇上就能依了父亲?他那么倔又那么恨我们。”
“老爷是辅政大臣,当今皇上并没有亲政,现在朝中一切还是由老爷作主的。”
“功高盖主,难怪皇上不高兴。所以父亲就想辞官,了却皇上的心病,以为那样就能善待我了……可他不知皇上最大的心病是他母亲,在这件事上,父亲绝不会让步。”
“是啊,小姐,王家好不容易建立的基业,就是怕被新一族的外戚瓦解。从前的教训可让老爷和太皇太后吃尽了苦头。”
“咦?红云,现在你不恨我父亲了?”
“情有可原吧。费尽心思去恨一个人太辛苦了。”
“对诶!红云这话说得太好了!”
“她们回来了!”

“快说快说!”我赶紧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
“皇上放榜说王司马辞官被允准一事,岂料民怨沸腾,纷纷上衙门闹事。现在外头一团糟!”
“是啊!百姓都放下活,跑到街上去闹!奴婢觉得再这样下去形成暴动官府会出兵镇压。”
“还有门徒,司马大人的食客,都结伙上书,请皇上收回成命。”
“大臣们也是,已在司空府上通宵议事,以保全司马大人。”
“皇上那边,有几位尚书劝诫,皇上也有所让步。现在就等皇上与司马大人见面了。”
我好奇道:“见面做什么?”
“当然是谈条件!”红云高兴地说道,“老爷知道这大汉上下都离不开他,因此以辞官换取小姐的自由!若皇上执意不肯放小姐,老爷便撒手不管,那就天下大乱了!皇上不会因小失大,看来小姐恢复自由有望了!”
“嘘……”我学红云说,“谨言慎行,这话可是大不敬!”
“咯咯……”大家都笑开了,真心替我高兴。

为庆祝阶段性的胜利,我们大开一桌,预备把酒言欢。
“圣旨到——”一个尖锐的声音要刺破耳膜似的。
我们立刻迎了出去,在大殿跪下。
“臣妾接旨!”
“宣——皇后因思念家人,身体孱弱,病愁瘦损,抑郁成疾。夏日将至,朕特予恩准卿东迁至广阳宫,与家人团聚,安心养病,排解胸怀。钦此——”
“谢皇上!”我双手颤抖着接过圣旨,神色烦忧。
大家都相对无言,我满目寂寥地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
红云轻声打破了沉静:“小姐,能出宫也是好事,您不是一直渴望出去吗?”
“不是啊,红云姐姐,广阳国远在东北,这一去何时才能回?”
“既是双方定下的协议,必有利弊。”008认真分析道,“广阳虽远,但娘娘在那有亲人相伴,无拘无束;只是皇上将娘娘送那千里之外去,后宫侍婢会见缝插针,意图争宠。”
我苦笑道:“有什么好争的……皇上从来就不宠我。”
“但皇后可是人人都想当的,只要后宫中有人诞下子嗣,娘娘的地位岌岌可危。”
我摇摇头:“这地位本不是我想要的,只是难为父亲了。我受冷落,父亲必定遭受外人的无端猜忌。”
“小姐,红云陪你去!”
“立秋也去!”
“我们也去!”001~008异口同声道。
“不——”我拍拍她们,“你们是宫女,不能随我去,就在这等我回来罢。放心,我会回来的!”我信心满怀地告诉她们,我会回来的!
“娘娘……”她们皆有不舍,面露难过的神情。
“若太皇太后回宫,你们及时传个信给我,再替我在她老人家面前说说情。”
“放心吧,娘娘,我们会的。”
看着她们一个个含泪的神情,我欣慰地笑了笑。

我揣测父亲的意思是让我远离是非,只是我实在不愿意见他们。虽然心中早已无恨,但我是他小姨子,千里迢迢过去避难,这样的见面会不会尴尬?

那道沉重的宫门终于完全敞开了,朝霞的红光扫过这乌金般的地面,晃的人眼花缭乱。第一次,我迈出长信宫,接受众人跪拜。齐刷刷的侍卫、宫女,不仅是我长信宫的人,而是整个长乐宫的人。许多人是首次见我,惊为天人。一条红毯从门口一直延伸过阶梯直至那至尊的金色马车。我在心里期盼它是红的,好像我出嫁的那天。
凤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庙服亦是彰显高贵,只是我的心灵却一直卑微着、前生今世,一直卑微着……睁开眼望不到爱人,闭上眼触不到缘分。我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期待一个怜惜的眼神,一个温暖的怀抱。

“娘娘,请上车吧。”护送我的甄家少将军在一旁催道。
我远远了看了眼陪伴我两个月的丫头们,虽如此交好,却似隔了千山万水,连句话都说不上。父亲没来送我,现在是上朝的时间。

蹄声响起,华丽的马车缓缓移动,回望长乐宫。我心里知道我不会就此离去,总有回来的一天。

那位护送的少将军是甄寻的堂哥,也许是父亲特地安排的可靠人选。看他与图大哥年纪相仿,气宇轩昂。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夜晚在外扎营露宿,我向他打探路程,他便给了我一张地图,指给我看。
中国地图,很熟的!我不禁暗自欢喜,虽不算很精确,海岸线的轮廓也差不多。
“我们从这出发,途经洛阳、邯郸、冀州,直至广阳府。照目前的行进速度,六月初抵达。”甄将军一面指点一面解说。
“哦,刚好去避暑。”
我瞪着眼睛认真地辨别那些字,广阳地方还挺大,在北京那个位置上。我问道:“广阳那么大?”
“广阳国有四县,甄司空被封在广阳县,我堂弟甄寻现任中尉,掌治安警卫。”
我好奇问道:“他不是爱好舞文弄墨?为何当了武官?”
“甄家三代为官都是将帅之才,他自然也是奉甄大人的意思。素闻皇后娘娘与甄寻情如兄妹,真是舍弟的福气!”他看我的眼神让人不自在。
我尴尬地笑笑,低头看地图。习惯性地,我往南看,找我的家乡。见长沙国和豫章郡,我笑道:“没想到能看到长沙,如此熟悉的地名。”
红云凑过来问道:“小姐,长沙有何特别?南边都是荒芜之地。”我没理她。

找到了,豫章郡的北边就是鄱阳湖,我的家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好想吃鄱阳湖的芦蒿,那种家乡的味道实在令人怀念。

“小姐,广阳国在上边。”红云提醒道。
我便转眼往上看。北方属于内蒙古那一片都是匈奴的地方,长城的标记刚好将匈奴抵制在外。而广阳的北部是一个叫“乌桓”的国家。
我还是不自觉地朝下看了,见扬州两个大字盖过了豫章郡。豫章郡的位置应该是南昌了,我问甄将军:“少将军,扬州地界如此之广吗?”
他瞟了我一眼,回话道:“全国设十三刺史部,扬州占其一。其地界包括淮水、长江、胡汉流经区域。”
我又瞧了眼地图,胡汉是什么东西?那明明是赣江。看样子,这个扬州包括了江西、浙江、福建以及安徽的一部分。
“皇后娘娘想去扬州?”
“啊?”我矢口否认,“不是,问问而已。”
“若是想去,也不难,只要皇上恩准即可。”
“哼,那就难于上青天!”我赌气地将地图扔一边。
“小姐想去哪里?”红云问道。
“鄱阳湖。”我如实答。
甄将军好奇地瞧我一眼:“鄱阳湖?在下从未听闻。想必是乡野之地。”
我皱着眉使劲拍一下他脑袋,喊道:“瞧!在这里啊!这么大一个湖你看不到?”
他脸色渐渐阴沉,低声吼道:“那是彭蠡泽!”
“啊!”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对,口误口误……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嘛!啊哈哈……”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粗声说道:“娘娘休息罢!”然后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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