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是雨?!”我无奈地在房里打转转,本来让父亲通报了我要进宫,结果连着好几天下个没完没了,莫非是天要亡我?
“小姐……你有什么要紧事,让老爷去办即可。”
“玉玺在她手上,权力在她手上,找老爷有何用?”
“那小姐先吃饭吧……”
我瞟了眼桌上的食物,不高兴地说:“为何把我的早饭撤掉了?”本来有我最爱吃的粥。
“小姐一点没吃啊……”
“那我现在要吃粥。”
“粥是早饭,已经撤走了。”
“现在端上来吧。”
“现在中午了,要吃午饭……桌上这么多。”
“……红云,我刚起床,我想吃早饭。”
“不是啊,小姐,午时就该吃午饭……”
“啊……”我崩溃了,“红云你真聪明……”
她开心一笑:“多谢小姐夸赞。”
我等不及了,不管刮风下雨,就算下冰雹我也要进宫去。
走到半路,果然下冰雹了……我欲哭无泪。我们在长秋宫门口停下了。
“小姐,等小点了你再下车。”
我点点头。
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和车轮滚动声,又有人来了。
我正打算掀开帘子看看,却听见宫门口在报:“皇上驾到——”
妈呀!我一激灵赶紧扑到红云怀里。
“怎么办?”
“小姐别怕。我们就装作车里没人。”红云抱着我也在瑟瑟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皇上,雹子小些了。你们把伞打好了,千万别让雹子打着皇上。”
我紧张地听着一行人脚步纷乱,忽然又停住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懒懒地响起:“这是谁的马车啊?”
车夫答道:“是王苋小姐。”
我仿佛看见了他轻蔑的笑。
“太皇太后召见了她?罢了,朕回宫!”
我顿时愣了,他冒着冰雹来,却因为不愿意见王苋而打道回府。他那么恨我们家?
等他们走了,我才胆战心惊地下了车。
“你吖,整日没个规矩!”太皇太后认为我刚才做错了。
“可我若是露面了,他怎会不判罪于我。起码等我当了皇后,他不好发落。”
“若他知道你在车内避而不见,你又加了个大不敬的罪名!”
我哑然,看来我迟早得犯个什么罪死在这了。
“天气恶劣,你还跑来,想必是有求于我吧……”太皇太后打起精神来盯着我,“你这个丫头,遇事浮躁,跟哀家一点都不像。”
我赔着笑说:“娘娘,您也知道我是带罪之身,不如您赐我个免罪金牌,等您去洛阳了,我好防身啊!”
她忽然大笑起来:“免罪金牌?谁说有这样的东西?”
我狐疑道:“没有吗?难道电视里是骗人的?”
她抿嘴一笑,说道:“哀家可以让皇上下道圣旨,无论你犯何罪,都可免一死。”
我想了想:“那除了死还有很多酷刑呢。”
“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你堂堂大汉的皇后,有点气度好不好?”
“哦……”
我惭愧地谢过太皇太后。总算吐了口气,小命保住了。忽然又不放心地冲了回去,奔至榻前,太皇太后皱眉瞪了我一眼,我低头小声问道:“那娘娘去洛阳之前千万记得给我圣旨啊……”
她点点头,闭目不理我了。
我“嘿嘿”笑了两声便跑了出去。
“红云!回家!”
果然没几日,宫中便有人来宣旨,我心花怒放。父亲也好像松了口气,我朝他眨眨眼睛,勾勾手指,他便过来了。
“父亲,这上面的字好复杂,您能给我翻译一下吗?”
“呃……”
无意看到宣旨的太监嘴角抽了两下,我便一本正经地回房去了。
“小姐,你要翻译这个做什么?”
“也好认些字嘛,如今我只能认识很简单的字。”
“从前小姐也不认字,还不一样诵读诗书。”
“那时候有寻哥哥帮……”话刚出口,我便不愿再说下去。甄寻,始终被压抑在心底。
红云赶忙转话题说道:“不知太皇太后怎么说服皇上拿圣旨的。”
我也回过神来:“皇上对娘娘还是很尊重哦。”
“不仅是皇上,娘娘七十大寿时,场面可热闹了!娘娘和蔼可亲,体恤百姓。所有人都尊重她。”
我点点头,把圣旨收好,这可是保命的东西。
忽然,红云倒地。我心疼地摸着她的头,口里斥道:“她是我的人,你不必每次都弄晕她吧?”
夏盈不知从哪儿跳出来,笑道:“那你上次不与我说。不然我怎舍得?”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看你无所不入,晚上没少偷看人家洗澡吧?”
他正经地摇摇头:“非也,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何需偷看?虽然我贼,但离采花贼的境界还是远了些。”
“哈!你还知道什么叫境界?”
“你不知?那我告诉你。看你上面有三根梁,你爹是最高的那根,我是第二根,你就是最下面那根啦……”他话还没说完,人就闪没了。
我找了一圈,喊道:“人呢?快出来。”
立秋推门而入,脸上全是疑惑。我当时愣在那,脑子飞快地转。红云倒了,我刚才还在说话,这慌圆不过去了。
“小姐怎知我来了?”立秋应该没听见什么,我放松地吐了口气,说道:“红云不知为何晕过去了,所以我在叫人。”
“啊!红云姐姐!”立秋急切地扑了上去,又是掐又是晃的,怕醒来都是一身疼。
我无奈地摇摇头,走了出去,夏盈在暗处,自然能找到我。于是我走到后院的竹林了。果然,他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嬉皮笑脸地看着我。
“丫头,你这风景还真不错!啧啧……”
“别说废话啦,你来找我何事?”
“地图。”他从怀里掏了张不知什么皮出来,“你若想要就得对我客气点!”
“那你要什么?钱?”
“你觉得我缺钱吗?”
“呃……那你要什么?”我真担心他要我回去做贼媳妇。
“别怕,如今你是皇后,我自然是不敢打什么主意了!我只要……你亲我一下!”话音刚落,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他龇牙咧嘴地捂着后脑勺。我们同时回头看,只见红云怒气冲冲地站在林子边,手上拿了好几个梨。
“淫贼!敢欺负我小姐!?”说着,几个大梨又“咻咻”地扔了过来
“哇!这个姐姐好凶啊!丫头保重啦!”他一跃上了墙,朝红云做了个鬼脸便跑得无影无踪了。
“小姐!你没事吧!都怪我,没看好你!”红云脸都气红了,急忙捧着我的脑袋仔细看了看。还好没被她砸到。
我不知如何跟她说,只说:“其实他不是坏人。”
“他要轻薄小姐啊!”
“他是来给我送东西的……”我小声在她耳边说,接着捡起了他丢在地上的皮质地图。
红云懵懂地看着我,没由来地说了一句:“最近我白天老贪睡呢?”
我忍住笑,跟她回房了。
“小姐,这是什么?”
我将地图仔细地平摊在地上,注意到右下角的印章。夏盈果然厉害,这长乐宫的建造图是从宫里偷出来的。红云好似也发现了什么。我悄悄在她耳边说:“别声张,他不是坏人。”
“小姐要这个做什么?”
“将来宫里有变故,我们得逃命。”我将图叠好,放在陪嫁的一个木制首饰盒的隔层里。
“有何变故?”
我想了想,因为我也不太清楚,但这个朝代总是撑不了多久了。于是含糊道:“民族战争或者政治纠纷,总之我们保住命要紧。就算进了宫,也不如看地图来的详细。”
红云点点头,她也许只当我是孩子在说胡话,不过神情倒是认真的。
入冬了,我整日窝在房里不敢出去。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是进了宫的,与箕子天天玩着小孩子的游戏,但想起来却又不乏味,反而有些怀念。他不知何时才长大,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小乔也在长大,到时候,我们要跟他打仗吗?想来有些不可思议,小乔是那么温和的人,箕子却又是毫无城府,我想不出理由。忽然想起太皇太后的话,难不成是因为我?不会吧……我什么都不会,脑子又不够聪明,连字都认不得几个,更别说发动战争了……
外面已是一片冰雕的世界,银妆素裹,分外妖娆。那赏心悦目的白,在我眼前一晃,便化作那个白色的身影,跃跃欲动。甄寻,不知道他如今可好。怀念起来,我与他的情感都是美好的;若真的相见了,恐怕免不了伤心。他的白裳已经褪去,再不是以前的那个甄寻。我不恨他们了,这其中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何况我的初衷本就不是纯良的,说爱倒不如说是依赖。我以为依赖于他便能得到我想要的幸福——安稳平和。那是我在现代也一直追求的幸福,但终究没人能给我。这个世界充斥着太多浮躁,我多么想要安静下来,静如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