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我都带着坚强冷漠的面具生活着,可我是懦弱的,每天晚上都会用泪水洗去一天的委屈和不平。小志清楚我的心思,跟他在一起,总会戳破我自以为坚固的堡垒,因此我想歇斯底里地逃开。
被看穿脆弱被拆穿虚伪的心像是倔强的恶魔,不肯承认失败,我害怕被他看到真实的我,怕他看穿我只是个爱自己比爱别人多的自私鬼罢了。我怕被别人伤害,所以选择先伤害别人。
可我却忘了,小志和我是一样的,他也是个受伤的人。他禁闭的心向我打开,可我为了自己,竟狠心在他心口插上一把利刃,然后以“一切都是为了他好”这个借口来推脱所有的责任。
没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我是什么?我只是一个自私的人,而且自私到卑鄙,可耻。疼惜?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被人疼惜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在我眼里,它和可怜是属同一范畴的。我像是一只困兽,受伤了,可以自己跑到一个山洞里躲起来,然后自己舔舔伤口,自己坚持,可是一旦被嘘寒问暖,就受不了了,所以我与生俱来地抗拒。
我是一个有着伤痕的人,有着令我不堪回首的童年,因此我选择逃避和遗忘。只有每个月医院巨额的医疗费用才让我意识到,我曾经有个家,可现在,它已支离破碎,对我来说,有跟没有,是一样的。
我的父亲让我鄙视,我的母亲,她的懦弱使我同情,可她无知的放纵,让我可怜,而我们一家的结局,只能说是可悲。也许我没资格这么说,我是个罪人,我的双手也曾染满鲜血,我有着罪恶的灵魂,可我却从未想过要拯救它,而只是茫然甚至于麻木地赚着钱来弥补他们犯下的错误。
现在,我依旧每天挣着钱,把钱寄给邵连。唯一不同的是,小志出现在了我的生活中,我一再告戒自己,我不可能拥有爱,我是不配拥有爱的,我也不能去爱任何人,我没有那个资格,我只是个有着天使翅膀的魔鬼,而已。
我见过邵连的母亲。她说我是无罪的,她不怨我,她是一个好女人,在那一刻,我更恨我的母亲,她的自私毁了一个好女人,毁了她的家庭。在邵连母亲的眼里,我是个道义感重而又善良的女孩,可她却不知道,我是我母亲的恶梦。我常去看她,告诉她邵连以及他母亲的事,我一再残忍地提醒她,她为了自己一时的幸福,给别人造成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我不断地揭示她的伤疤,我要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那时,我忘了,她是我的母亲,她也爱过我,她只是个可怜的女人,她也只是想过平常,甚至只要是正常的生活,她只不过是想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我忘了!
回忆是件痛苦的事,可我需要痛苦,只有那时时刺痛我心灵的痛苦,才能让我清楚地拒绝小志。我好怕他知道我的过去,我更怕他说他不在乎,他愿意和我一起分担,我不需要~!我抗拒的原因,不是因为我的冷漠,而是我的害怕。我怕他哪天厌倦了,不愿再安慰那个爱哭的我,或者他又想起了雨凝,或者有一天他认识到了我的自私与卑鄙,他不再爱我了,我好怕!我从不需要爱,因为我知道那对我来说是个奢侈品,我消受不起,可小志却打消了我最后的心理防卫。
回到他家,我收拾了行李,我告诉阿姨,我要走了。
“为什么?”阿姨一脸疑惑,“你找到了小志吧?他没事了,你为什么要走呢?”
“我……”我找不到任何离开的理由。
“让她走吧!”不知何时,小志也回来了。我抬起头,望着他,他也看着我,我们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你们……”阿姨似乎看出了什么。
“再见!”我拿过行李,夺门而走,在他的目光下,我不敢再停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