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志,快下来,我给你找了个保姆。”阿姨说着,拉着我的手进了家门。
我是她请来的。她说,家里的一切重活我都可以不干,只要负责照料她儿子的生活起居,陪他聊天,甚至是玩,就行了。与其说是保姆,不如说是侍女更为恰当。
当听到她说的这些条件,我暗自好笑,现在竟还有这种男孩,真是不吃饭的。而之所以让我心动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钱。
她出手很大方,一个月就有600元,还包住宿,一般的保姆都没有这个价钱,更何况我不需要做什么。我需要钱,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我的母亲,那个让我可怜又憎恨的女人,此刻在牢里做什么呢,她会睡得安稳吗?
她带我去了她家。她家好大,像座宫殿似的,是户典型的贵族人家,可我却感到压抑。她让我叫她阿姨,我觉得,她很喜欢我,从见到我的第一眼起。
我见到了那个男孩,他穿着深蓝色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眼睛大大的,却充满迷茫,头发有点长,其中一缕轻飘飘地垂在额前,增添了几分散漫和不羁,是那种走到哪儿都会引起女生注意和倾慕的男生。我对任何男性都有着排斥感,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但同时我也不得不迎合甚至奉承他们,我已习以为常。
“小志,她是我刚请来的,你有空就多和她聊聊,别把事都憋在心里,她是个好女孩,看上去机灵着呢。”听了阿姨热情的介绍,那个叫什么小志的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看到我,他好像呆住了,我不至于长得那么恐怖啊。可他一副惊讶的神情,原本那双无神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充满了神采,就像阿姨刚见到我时一样,可一会儿,他的神情又黯淡了下来,皱了皱眉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别介意,小志就是这样,这孩子很内向,不过他以前可不是这样,自从……哎,我带你到处看一下。”这一天,我就熟悉了这座房子,但没有看见男主人,我知道我也不该问。这座房子除了女主人和她的儿子外,还有一个负责全部卫生的女佣,她看上去是个慈祥的女人,我叫她王嫂,一个厨师和一个花匠。她们家花园内种了好大一片百合花,是女主人喜欢的。一丛一丛的百合,散发着淡雅的清香。
后来,阿姨带我去了小志的房间。他今年19岁,他的房间令我吃惊。吉他,海报,赛车服,头盔,甚至还有,蜥蜴。天啊,这就是阿姨所说的内向的小志的房间。我听人说过,一个人的房间怎样,往往是他真实性情的写照。
此时的小志正在电脑上玩C.S.我发现他的眼睛里竟有一种狂野,一种不羁,和刚才的他完全判若两人,我对他产生了点兴趣。他似乎意识到了我,停下了手中的游戏,“你叫什么?”他说话了,声音还像个孩子似的,但有点颓废。
流苏。
流苏?姓白?
没错。
那么巧,你看过《倾城之恋》吗?
看过,名字是我母亲取的,我想只是个巧合吧。
命中注定的巧合?
哼,我从不信命。
我对他的兴趣更浓了,原以为他是个只会玩的男生,偶尔装装深沉,没想到他还看张爱玲的小说。第一次看到《倾城之恋》,我也为此惊讶,这预示着什么吗?
“有意思,呵呵!”他笑了。这时我注意到,他笑起来竟还有两个酒窝,“真像个孩子”我不由脱口而出。
“孩子?”他不解地望着我“我应该比你大吧,你还在上学吗?”
“是啊,高二。”
“高二,才17岁,那你……”
“我需要钱。”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他愣了一下,然后竟大笑了起来,有那么好笑吗?
这时,阿姨捧着水果上来了,看见小志在笑,她竟激动地手足无措,他们两人咋都那么奇怪啊!
几天相处下来,我发现这个男孩真的很了不起,我指在伪装方面。
在阿姨面前,他是个内向的小男生,不苟言笑,可在房间里,他会为玩胜一局游戏而大声叫好,却吝啬于自己的一丝笑容,冷淡地对待他母亲的关心。
阿姨为了我能时时照顾小志,竟在他的房内搬进一张床,让我与他睡一间房,她对我连起码的顾忌都没有,而小志竟然也没有反对。
“吃水果吧。”我把切好的哈密瓜递给小志。
“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啊?”他认真地盯着我。
“我,我还正想问你呢!”我避开他的目光。
“我听见了,你每晚都会在被子里哭!”
“你在做梦吧,不吃算了。”我忙端着盘子出去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似乎那些伤口,被剥开来赤裸裸地展示在了别人的面前。此后几天,我都尽量避免与他说话。
一天晚上,我告诉阿姨我想回家住几天,她忙问我是不是住这儿有什么不舒服,还缺什么让我尽管说。我不得不奇怪了,我只是个保姆啊,她对我竟照顾到这种份上?
阿姨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其实以前我也请过像你这样的女孩,可小志一个都不满意,把她们都轰走了,哎,不过这次他好像蛮喜欢你的,所以……”
“是吗?”我把头转向小志,他看了阿姨一眼,一声不吭地走了,那眼神,是厌恶。
最终,阿姨还是答应了。走在街道上,我脑子里想的竟全是小志,那个让我感到困惑的男孩。天啊,我脑子是不是哪儿短路了,不能想他,不能想他。
恍惚间,我都不清楚自己此刻在哪。抬眼映如眼帘的是一张招聘广告,里面的迪厅在招服务员,薪水很高,我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白天的工作并不累,甚至是很轻松,我想再兼一份工应该不是问题,我实在很需要钱。
如我所愿,我被录用了,工作时间是晚上8:00到凌晨3:00。末了,经理问道:“你真的是20岁,在读书吗?”
“我早辍学了,没问题的。”
“喔。”经理还是半信半疑。我知道17岁是可以工作的,可这些店怕麻烦,一般情况下是不收的,两年的经验下来,使我对这些已很熟悉了,我的外貌、身高、谈吐都不会露出丝毫破绽,我得趁暑假期间,日夜兼工,多挣点钱。
没想到第一天工作,就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人。那是晚上11:00左右,我正忙着送酒和收盘子,此时的生意最闹。当我把酒递给一位客人的同时,我看见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身穿黑皮革的小志,戴了副墨镜,如同一个黑社会的不良少年,平时他晚上也会出去,可我没想到他竟是来迪厅。那个内向的小男生!哼,我不由发出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