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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 ·黑旗
第1卷:马嘶如笑· 第7章 从恶如崩

  正在房中想着今晚之事,却听有人推门进来,抬头看是金小三送了热水进来。舒十七被他一惊,再无心思去想,索性出了客栈,又朝紫竹苑方向去了。到了楼下,终究不能迈步进去,便顺着院墙到了院子后面,纵身上了楼顶,想看一眼叶舒容究竟在干什么。
  舒十七掀去了一块瓦朝屋中观望,见叶舒容正在烛下坐着,那只血钗也在桌上放着,而叶舒容拿在手中看的却是另一块玉,看了片刻又戴到颈上。舒十七正欲离开,却听下面有人敲门,叶舒容问道:"谁啊。"外面应道:"师妹,是我。"叶舒容将桌上玉钗收入盒子装进柜子,这才开门。丁小楼进来,叶舒容却问:"师兄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丁小楼道:"师妹,今晚我......我是与师傅一起去的,我知道你不高兴,可......可你却如何与那舒公子在一起?"叶舒容低头道:"是我自己要去的,师兄你不要误会。"丁小楼道:"我不是误会你。可舒公子他怎会将那无影血钗送与你,师妹你又怎能收下如此贵重的礼物。"叶舒容道:"舒公子他将我看作朋友,才将钗送了我,我原也不想收下,只是舒公子他心意至诚,我又怎能拂了他一片心意。"丁小楼道:"我只是担心罢了,舒公子虽出手大方,但他终究是江湖中人,做的又是杀手一行,师妹你与他交往,我总有些担心。再说,舒公子他武艺超群,风流倜傥,我与他相比自是差了甚远,我只怕,只怕师妹你......"余下之言却是难以再说出口,叶舒容转过身道:"师兄,师傅早为我们定下婚约,我不会对不起你的,等你师傅办完了事,我自会与你一起去京城完婚。"舒十七悄然离去,到了客栈,却不回房,进后院马棚牵了那匹黑马,出来时遇见伙计,舒十七道:"告诉你家掌柜,舒某有事出趟门,房间替我留着,若是有人来找,就说我十日内定会回来。"
  上了马,向南顺着来时的路一路疾驰。舒十七心中断想,今日我舒十七绝不会让叶姑娘难堪,从今以后便只将她看作是一个朋友,等她和师兄大喜之日,去讨杯喜酒吃也罢。
  
  竟奔了一夜。
  天将明时,还未到有人家的地方,舒十七怕累坏了马,寻了片草地喂马,又带到河边饮水,此时天才全亮了。歇息了片刻,又上马向南而行,行至中午才到了一处集市,进了一家客栈,让伙计将马牵去喂料饮水,自己吃了些东西,到房中倒头便睡。睡到傍晚时起来,付了房钱,又带了些干粮,牵马南行。如此这般,第二天晚上才到了京城。舒十七心道:我就在京城里将苏姑娘救了出来,再去樱花镇求钟刻舟告诉我妹妹的下落,若是行事顺利,不过四五天时间,岂不比在樱花镇苦等要好。
  第二天舒十七便去了皇宫,捉住几个卫兵询问,却都不知道苏将军之女住在哪里。舒十七心道定是皇上怕有人营救,将人藏在了安全地方。寻了一日也没有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当晚舒十七去了东厂统领赵公公的宅子。前些年赵公公还是副统领时,为了早日高升,请了舒十七刺杀了当时的王统领。赵公公倒还是能记得舒十七。舒十七也不客套,直言相问:"赵公公,舒某此次前来只为一事,还望公公相告。苏将军之女此时关在哪里?"赵公公诧异地问:"舒公子还不知道?赐婚的队伍已经出发六天了,再过几日怕是就要出关了。"舒十七惊道:"公公所说可是实言?"赵公公道:"老夫犯不上骗公子。怎么,舒公子也在打这赐婚的主意?"舒十七一笑:"正是。"赵公公叹道:"想不到江南公子竟也不能逃脱人为财死的说法。这次朝廷请了西藏秘宗的高手护送车队,公子只怕没那么容易得手啊,要想做这宗生意,却是要下些本钱了。"舒十七只道他以为自己是受人所雇,也不加解释,回了客栈,第二天一早立马上路往回赶。
  
  由京城往北的一路却是另一番情况。白日里撞见四川唐门的人,竟也是策马北去,傍晚在一处集镇歇脚时又见了江南四鬼上马而去,想必日夜兼程北去。舒十七暗里奇怪,这一路为救苏姑娘而出动的竟都是邪派高手,不见一个名门正派之人。
  第四日,舒十七赶上车队,超到前面去集市上等候。押送车队的果然是个西藏和尚,西藏秘宗西支的掌门枯木。舒十七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敌不敌得过他。
  集镇上倒是热闹,各路的江湖高手来了几十派。舒十七在客栈中遇见了以往的同道漠北杀手秦无衣,拱手道:"秦兄,舒某有礼了。"那秦无衣却恶狠狠地看着他:"舒公子,你也来淌这趟混水?""混水?"舒十七不解:"实不相瞒,舒某此次是受人所托,请秦兄成全。"秦无衣道:"少废话,到时剑上说话。"舒十七碰了个钉子,心里犹自不解。车队到达市集之时,已是傍晚,当地官员派人将车队接入官府后院歇息。舒十七换了身官兵衣裳混了进去,却未料到苏昭住的房间外并无重兵把守。舒十七轻而易举到了房外,确定里面只有苏昭一人,才推窗飞身而入。关窗时示意苏昭不要出声。舒十七道:"这位想必就是苏姑娘了。"苏昭并不理他,舒十七轻声道:"苏姑娘误会了,在下并不是官兵,我是来营救苏姑娘的。"苏昭竟冷言道:"阁下请回吧,苏昭不需要列位关心。"舒十七心道这女子是活腻了还是吓傻了,口中道:"姑娘还是随我走吧,此次若是入了鞑靼,凶险异常......"苏昭打断他:"够了,苏昭坦言相告,苏某不知阁下所寻之物藏在何处,阁下请回吧。"舒十七被他说得云里雾里,问道:"苏姑娘所言何意?请听在下说完,在下舒十七,本是个杀手,本月初四到樱花镇寻找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不想遇见几位武林前辈,其中一位将皇上赐婚一事告之在下,并和舒某达成约定,只要舒某能帮他救出苏姑娘,就告诉我妹妹的下落。舒某这才一路跟踪车队,苏姑娘似乎误会了舒某。"苏昭听他说完,也不知该不该信,道:"舒公子,苏昭也不知该不该信公子所言,如果你真是为救我而来,苏昭感激不尽,若你是为夺宝而来,苏昭却让公子失望了,我也不知那些东西藏在何处。"舒十七还是不解:"还请姑娘将话说明白,舒某还是不解。"苏昭见他确实不似说谎,道:"此次皇上赐婚,为显大明国强,特意准备了赐嫁珍宝三百箱,都是些稀世珍宝,自京城到此,每晚都有想夺宝或盗宝的人被官兵所杀,也有人如公子一样来问我,我却如何知道。前日有四个自称江南四鬼的人将我劫了去,逼问宝藏到底在哪,后来幸亏护送车队的枯木大师救了我。几日下来,我却如何敢相信那些江湖侠士的话。"舒十七听了此言,方明白了一切,钟刻舟与自己约定,只是为了利用自己为他夺宝,大批邪派高手聚集此地,也是为了宝藏,舒十七又想起了赵公公那一句'人为财死‘,也明白了秦无衣狠狠的眼神和语气,更明白了苏昭住地竟如此看守疏松。
  舒十七道:"苏姑娘,请相信舒某所言,在下确非为宝藏而来,只是舒某受人蒙蔽,其中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弄明白,请姑娘再等几日,舒某回樱花镇了结了私事,定会回来相救。"说罢出门直奔客栈,策马北去。
  苏昭眼见舒十七出去,心道:这倒是第一个为救自己而来的人,只不过却不知他还会不会回来。舒十七暗想:既然钟刻舟是为了夺宝,则必有一场恶斗,叶姑娘和她师兄不知内情,恐怕要陷入此事。
  到了樱花镇,顾不上回客栈,直接去了紫竹苑,却未料钟刻舟也在苑中。钟刻舟问道:"舒公子这几日去了哪里?"舒十七反问:"钟先生,我直言问你一句,你要我相助,到底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夺宝?"钟刻舟笑了:"公子也知道了?不错,钟某自然是为了那稀世珍宝,公子既已知内情,不如和钟某联手,到时分了珍宝,我再告诉你妹妹的下落,如何?"舒十七冷言道:"舒某对珍宝不感兴趣,但苏姑娘我却是救定了。"钟刻舟起身离去,叹道:"舒公子,你会后悔的。"
  舒十七进了后院,到了叶舒容房外,那门却上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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