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确切地说,这是一对恋人,外加两个女人,一只狗。
这是一件谋杀案,这类案子其实很少,我从事公安二十年以来,只遇到过一次。而且这类男女感情纠葛的事情,往往根本发展不到谋杀案。但在阐述案件的经过之前,请先来听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更为简单,叫三人行。听了这个故事,对解析本案的案情确有极大帮助。
你或许常常在街上看到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一起走,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的微妙关系?
你在想。
想到了吗?
那么我告诉你,错。
为什么我说你想错了呢?因为,真正的恋人只有一对。而第三个女人,只不过是那个男人的女朋友的原闺中密友。所以把这种关系想成三角关系的,都是不对的。因为在中国,可以接受三角关系的人实在不多。
时令轮流至春末的最后一天,佩佩坐在自己房间的旋转椅上,两只手肘架在书桌前,晃悠晃悠地想着什么,内心虽如同起落的潮汐,海平面另一端的巨浪,但整个画面是安静的,和谐的。她望出窗外,阳光温暖灿烂。很想做些什么,却又苦恼于不知做些什么。突然她觉得很累,伏在书桌前睡着了。
直到快要到正午的时候,佩佩才在一阵阵电话铃的催促中醒来。
“快开学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恩,差不多了,我应该比你慢一些。能不能过来帮我收拾一下?”佩佩回答。
佩佩和小樊可说是众多“闺中密友”中的一对。据说少女在找到自己的男朋友之前都会有这样的感情的替代品。
新学期开学了,和以往有些不同,佩佩可以感觉得到。那就是小樊和她之间的交流突然淡了下来。甚至有几天,小樊居然说放学后要和别的同学干嘛干嘛,你自己回家吧。
不过,过不多久,这件事便浮出水面了。原来,小樊有了个男朋友,叫子洋,小樊在确定了与子洋的关系后,便不停地和佩佩说,子洋如何如何优秀,待她如何如何好,学习又不错之类的。她们在一起谈话的话题中,十之六七都变成了谈论这个子洋。
本来一个涉世未深的漂亮纯洁的少女对异性都怀有一定的戒心,而且像佩佩这样绝无仅有的脱俗女子,任谁去追求她都比登天要难。但由于这种“闺中密友的男朋友”的特殊关系,那么便使得佩佩打消了这种戒备心,甚至,在小樊不停地夸子洋的时候,她在内心中想像,子洋就是她的男朋友。
其实,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说,你和别人分享快乐,你要能够给到别人快乐。比我我得了年终奖金,我和别人分享的具体行为,就是请客吃饭。我买了辆新车,偶尔也会给同事开一下。
小樊不停地和佩佩“分享”,但小樊不知道,这种分享,为之后的一切种下了祸根。
三个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多了,有时候小樊忘记带手机,就用佩佩的手机打给子洋,头一句话还是:“我这用佩佩的手机给你打电话呢,下次你打不通的时候就可以拨这个号码。”
写到这里,我想大家对于街上看到的走在一起的两女一男,是不是有了一定的认识了呢?之后的日子里,子洋时常开车带她们去消遣。日子一长,所谓“司马昭之心”,便路人皆知了。
所谓路人皆知,其实“当局者”还是执迷不悔的。
比如小樊。
小樊认为,她和子洋只不过是闹了一些矛盾,分分手就会和好的。殊不知,子洋此时的手机短信,十有八九都是发到佩佩的手机里的。再后来,子洋只和佩佩单独出去了。
写到这里,我不想再写下去了,再写下去恐怕南宁市公安局会把我辞掉,让我去做小说家,因为毕竟有好多人竞争上岗。
好,说回我们那件案子。
佩佩,小樊,子洋。不过是“两个女人,一个男人”组成的“三人行”。
而我们的案子,则是“三个女人,一个男人”的一个结构。那多出来的女人,无非是多出来的“佩佩”,甚至,我做一个大胆的假设,或许她是“多出来的小樊”也说不定。
案件:
在2005年某月某日,三女一男在水库散步,带有一只宠物狗。
在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公安局接到报案,说有一男一女跌入水库,他们是情侣,起因是他们的宠物狗不慎落水,女孩先跳下去救,接着男孩也跟着跳下去,结果那对情侣双双溺水。
公安局的人到了那里,一男一女已经被打捞上来,可是竟然没有人叫救护车。一位民警当即拨打了急救车,但在急救车将这一男一女送至医院的途中,急救车上的医生突然打电话来,说他们已经死亡。
报案的两名女子,即那对情侣的朋友,被我们带到了公安局做口供。
我把口供看了三天。终于在“宠物狗不慎落水,女子先跳下去救,男子随后跟着跳下去”这个突破点上做了文章。“女子先跳下去救”这点,我当然表示极大的怀疑,我真的不信那女人有这么大胆。这么高的水库,哪个女生敢跳?
这件案子终于破了。破案关键还是因为那只狗,因为那只狗对这两个女人吼个不停,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当时的情形是,那对情侣悠闲地走着,旁边两个女人却动了杀心,她们把那对情侣推下了水库。然后她们来报案,她们像老练的杀手一样,把整个过程毫无掩饰地交代了,只是在细节上有所隐瞒。也就是说,她们两个人为了制造“口供一致”,只会隐瞒杀人的情节,而不会对整个犯案的过程做出修改,因为修改后会造成口供的前后不一。
很显然,狗为了救他的主人,是最后一个落水的,可是狗偏偏没死,成了破案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