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对于追女生我没有什么技巧,完全靠的是热情,因此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正是这样,我才打算养一只宠物来解闷。
本来我就喜欢小动物,可是父母不允许我在家里养它们。上了大一,我便搬到学校来住,这使得自己有机会可以买一只自己喜欢的宠物。我想先让同班的同时也正在养狗的女生给我意见,并让她陪我挑选一只。可当我问她,买公狗好还是母狗好的时候,她说了一句令我吃惊的话:“女的就买公狗,男的就买母狗。”于是我听后脱口而出:“你要跟狗配种?”结果这句话惹怒了她。也罢,我自己去买。
我喜欢白色,便挑了一只白色的狗。我对选狗没什么经验,只有三个要求,第一,狗的年龄要小;第二,不能吃屎(有些品种的狗确实是不吃屎的);第三,成年后的大小要有四只手臂迭起来这么大。终于,我如愿地买到了,并把它养在宿舍里,并跟舍友们说这是公狗,让他们不要搞同性恋,这话果然奏效,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人来非礼它。
本来周末需要回家两天陪陪父母的,但是我又担心我的舍友们不会照顾它。因为在我眼里,他们都是粗人,真令我放心不下,因此,买狗后的头两个周末我都在宿舍里。
这狗我给它取名叫阿杰,也没什么别的用意,就是觉得听着顺耳。
用来装狗的双肩包很大,每逢带阿杰出去时总是把它装在书包里,我不喜欢用链子或皮带绑着它,遛狗的时候就任它随便跑。我绝对不担心它会跑丢,因为我觉得,狗的鼻子很灵,如果它跑丢,说明它连主人都不认,那么这样的狗不值得我去养。
阿杰非常活跃,并且在任何性别的人面前都显得异常兴奋。还有它从不在我书包里面大小便。
一个炎热的夏日,我带着阿杰到小卖部去买汽水,有一个女生朝我这边走来,摸摸阿杰的头,不住的赞它可爱,并问我是否可以让她抱狗出来玩玩,我说可以,并故意慢慢地喝汽水,让她把玩阿杰的时间有所增加,以免她说我小气,可是我也担心她问我是不是可以带阿杰回宿舍玩,因为我对于这种要求基本是不拒绝的,但借出后又放心不下。
或许是那个女生太瘦了,阿杰本能地错把她当成电线干,居然把尿撒在了她身上。当时我很惊讶,也很内疚,忙点头哈腰连连说对不起。她皱着眉头,半天说不出话。这时我拿过阿杰,对她说,衣服我帮你洗行不。她没有回答我。我用手指了一下她的脏衣服,然后加倍陈恳说了一遍,我帮你洗。她苦笑着摇摇头,说不用了。我问她怎么称呼,她说她叫小毛。
“小毛同学,这衣服还是我帮你洗,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我的语气诚恳而坚定,她似乎不再以为是我故意取笑她。于是我要了她的宿舍电话号码,并说,半个小时后我打你电话,你把衣服拿给我,一定。
那天下午四点,我打了她宿舍的电话,她舍友说她出去了。一个钟头后我又打了过去,她还是不在。我一边看书一边等。我想这件事情的结局一定是我帮她把衣服洗干净才算对得起我的良心。到了六点的时候,小毛终于接了我的电话。我对她说,现在可否把衣服拿下来给我,她说不了,她已经自己洗了。当时我很失望,因为我认为她不信任我,她八成觉得我是一个变态,拿她的衣服去闻还是怎么的。要闻也闻内裤嘛,闻衣服做什么?当时我越想越觉得有些气愤,因为不被人信任。
但我并没有再对她说诸如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坏人之类的话。我心平气和地对她说,对不起,我真的想弥补我的过错,以后有什么再联系吧。
买了阿杰后的第三个周末,我想回家,又放心不下阿杰,正当我焦虑不已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小毛。她不是本市人,周末应该在学校的,我给她打了电话,问她愿不愿意替我照料阿杰,食物我拿给她,她当做是玩两天即可。没想到小毛爽快地同意了。
她下楼来拿狗的时候,我问她以前养过狗吗,她说养过。我又问她阿杰是否会趁机溜出她们宿舍跑来找我,她说现在肯定不会,如果这狗有一岁多的话可能就会了。我说你怎么看出这狗没有一岁多,她说她表姐也养这种狗,不过没我的白,也没我的干净。我听后笑笑。
就这样,她替我养了两天的狗。周日晚上我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让我到她们宿舍楼下等。想不到她居然空手下来,我当时在想,给你多玩几天也行,毕竟以后周末都靠你了。只听她慢慢对我说,阿杰它从阳台跳下去了。我顿时一怔,由于我们宿舍没有阳台,阿杰也不懂阳台是什么东西,能跳不能跳。我越想越后悔。我想如果不把阿杰给她就没事了。当时的我甚至在想,她是不是小毛为了报复阿杰把它丢下楼去?我看看小毛,无奈地说,算了,以后我不养狗了。这时,小毛对我诡异地一笑,说,刚才我是跟你开玩笑的,阿杰借给我的一个朋友了,明天再给你。我听后哭笑不得。其实这谎言不难拆穿,从小毛的表情可以看出,但由于当时我和她关系还比较生疏,所以便相信了起先她说的话。事后我又在想,小毛为什么要和我开这样无聊的玩笑。
第二天,我拿回了阿杰。此后的周末,我都把阿杰放在她宿舍。我老对她说过意不去,她总是报以一笑。她帮我照顾阿杰又不收钱,有时候我给的饼干不够吃她还会自己去买。而且女生食量非常之小,打回去的饭基本吃不完,这样阿杰便经常有机可乘。
阿杰一天一天地大了起来,每逢舍友回来,它马上就用前爪抱着人的腿,咬着裤脚不放,让你拖着它。拖地的时候,它也会趴在拖把上让你拖着它走。即使不是周末,阿杰也时不时地被小毛抱过去,所以阿杰被养得白白胖胖的。
我和小毛的接触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再单纯的局限于养狗方面。有时跟她换小说看,换CD听,还会向她询问一些有关她的事情。她告诉我高中有多少男生追她,都被她拒绝了。我也毫不吝惜地告诉她,我在小学追过多少女生,也被拒绝了。甚至有时候我干脆周末不回家,和她一起溜狗。那天我们坐在草地上聊天,她担心阿杰会跑开,于是我把它放在了书包里。我正和她谈论到我一连报了三个社团却没有去开过一次例会的时候,阿杰突然冲了出来,我以为它要向往自由。当我把阿杰抱出来的时候,它已经尿在我身上了。我苦笑着说道:“你帮我洗吧。”她看着我一脸的窘态,笑笑说,又关我什么事啊?见她笑得如此阳光灿烂,我一时不忍离开,身上的尿暂时不管。于是我们又讨论,阿杰的行为是属于人的行为还是畜生的行为。因为我们经常在文学作品中看到诸如“某某人是畜生”或者“人不如狗”的语句。在草地上,小毛给我讲了一个我从未听过的故事:有一天熊和兔子在森林里大便。于是熊问兔子,毛沾到大便无所谓吗?兔子回答无所谓,于是熊就用兔子擦屁股。我思考了一下这个故事的含义,然后再思考小毛为什么要跟我讲这样一个故事。
往后的日子我每每有什么事情或者想法,首先想到的是告诉小毛。譬如学校要发补贴了,要不要在大一报英语四级了,甚至我离开学校出去逛街,或是想逃某一节课都要发短信告诉她。阿杰长到成年狗那么大了,变得很重,自然也没先前那么讨人喜欢。有几次都是她打电话来崔我去拿阿杰,我试着问她还要不要多玩几天,原本以为她也对阿杰有些厌倦了,没想到她还用惊讶的语气问我是不是真的。她曾经对我说,她觉得我把阿杰当做是自己的儿子一样。当时我说,能生这么帅的儿子我这个当爹的也荣幸啊。
凭良心讲,小毛是一个出众的女孩,以至于当初她被阿杰的尿液撒到身上的时候我会奋不顾身地和她说要帮她洗衣服。这不奇怪,20岁的我已经不能说是一个绝对单纯的人了,至少在内心上。每当我回想起要帮她洗衣服的动机的时候都很懊恼很尴尬,这似乎明摆着我是在向她大献殷勤,但我知道,当初并不完全因为她长得漂亮,如果那天换做是另一个女生,我也会这么做的。可是她知道吗?
小毛无疑是她们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子,所以她的一颦一笑都似乎牵动着每个她身边情窦初开的男孩子的心弦。但她并非像一些少女那样,十五六岁的花季就献出了自己的童贞。因为她有着浓厚的家庭温暖,因此对她而言,她对于爱情也只是想想罢了。
跟小毛接触越来越深,慢慢地接近了她很细微的生活里,才发现她身边也常常围绕一些高大帅气的男生,学生会的了,吉他协会的了,他们谈天说地,神采飞扬,可以让女生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其间有一个男生举动让我的眼皮像长时间曝光的快门一样停滞了好久,那便是他在说话的过程中抚摸着小毛的头发。但我确定那个男生不是她男朋友。
往后的日子,我内心深处似乎在期盼着什么,似乎要想争取些什么,说不好。我只是知道自己会找
一些机会和小毛接近,和她聊了很多开心的话题,讨论了许多时常都要去面对的问题。
某个周末,我们居然一起出去逛街了,起因是她说想出去逛逛,当时我很想不通,她居然会邀请我。我们靠得很近,有几次都碰在了一起。当时倒是没什么,可是一回到学校,我的想法就多了。脑子也给弄得直发昏。我在思考,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我拼命想,却又不敢往下想。那一夜,我失眠了。我这个连高考前几天都不失眠的人居然失眠了!
终于有一次她问我,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谊吗?我想都没想就说有,因为在我内心深处是很想让自己做一个所谓的正人君子的,有一句话说“男人不喜欢你,就不会想和你做朋友,喜欢你就不仅仅想和你做朋友。”我想打破它,但是为什么又要打破它呢?
既然小毛这么问了,于是我便想,我们所发生的这一切仅仅是友谊而已。尽管我们曾经在一起谈人生,谈理想;尽管她曾对我倾诉她的心事,我曾告诉她埋藏在我心底的秘密。我想,她想要什么男生没有?在大学校园里,男男女女成双成对,见怪不怪。但凡接触的次数超过普通朋友的,都被人认定为情侣了。
久而久之,我也开始面对起了同学和朋友的质问,我也只能频频摇头,有时甚至声色俱厉地告诉别人不要损害小毛的名誉。后来我对自己说,如果她没有男朋友,我这样经常和她在一起,岂不是让喜欢她的男孩子误会?如果她已经有了男朋友,那岂不是要让她男朋友误会?我想,我不能自私,一定要和她保持距离,她当初问我男女之间有没有友谊的时候也是这个意思吧。
从一个周末起,我跟爸爸妈妈坦白了我的罪状,并在与父母的理论中征得了父母的许可,周末可以带狗回家,只能一天。
周日早上,我带着阿杰回了学校。我看到了小毛的短信,她问我怎么不把阿杰交给她,我说父母已经同意将阿杰带回家。然后说了一些感谢她的话,告诉她以后不会再麻烦她。我还跟她说,如果她喜欢阿杰,可以随时拿回宿舍,并且我再也不会要回来,就算是给她的,真心诚意地给她。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我一直避免和她接触,我想爱情的地位在女生心目中是比友情要重的,她应该寻找属于她自己的爱情,因此让她知道有我这么一个朋友就好了,我何必又去影响她的日常生活?影响她交男朋友的自由?
我们半年没正式联系。在这期间,她发过一些短信给我,有一次竟然是让我注意身体别给感冒。而我没有给她回。她也打了几次电话给我,在电话里我语无伦次地和她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她也听出了我敷衍的态度,从此既无短信也无电话。
我安慰自己说,你做得对,这种超友谊的交往是危险的。至于有什么危险,我也不清楚。
大二上半学期,已经是冬天了,这个时候人比较定,也就喜欢思考一些问题。我走在教学楼与操场之间的走道上,思考我跟小毛之间到底是怎么了,连个朋友都做得这么窝囊,是不是我心里边真的有鬼。我想,既然跟她说有纯洁的友谊,为什么又不和她好好地做朋友?
突然,背后有人拍了我一下,我下意识地回头,猛然一惊――是小毛。这时候的她把头发留长了好多,而且冬天的时候肌肤要比夏天白些许,再加上冬天穿着厚厚的衣服,以至于我在一瞬间内不敢相信是她。我木讷地打了一个招呼,可内心却不麻木,当时我的心角是微微抽疼的。她说有话要问我,于是我们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小毛很平静地说:“你是不是以前有女朋友了。”
我说没有。
她又问:“那现在呢?”
一样没有。
小毛顿了一顿,吃惊地说:“我还以为你打算要追我呢,你后来为什么要躲开我。”此时她的语气似乎有些激动。
我把我的原因告诉了她。想不到她一阵苦笑,说:“你知道吗,当时我对你多么有好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们两个人挺合适,后来你疏远我之后,我想你可能有女朋友了,不想和我走得太近,那样的话,我也没有去勉强你。”这或许就是我们两人最后没能在一起的原因,而小毛现在也有了一个男朋友,很白,很可爱,像阿杰。至于阿杰,我很想把它送给小毛,可是她没要。
本来以为就这样了吧,把她忘掉。可是每每在校园里看到她和她的男友走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内心总是四分五裂的。我看到她,她当然也看到我了,我想我不过是她的一个普通朋友而已,终究比不上她男朋友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此刻我又想到了那句话“男人不喜欢你,就不会想和你做朋友,喜欢你就不仅仅想和你做朋友。”我很尴尬,好像我是那种动机极其不纯的男孩子,再想下去,我的耳根已经泛红了。既羞愧,又不甘心。
后来她说她跟男朋友分手了,打电话告诉我。我问她为什么要和我说,她说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而后的一个月,我又看到她和另一个男生走在一起,举止亲昵。
在很多个月后的某天,我看到了阿杰,它已经沦为一只流浪狗,在拣垃圾堆里的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