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天的骨伤恢复得很不正常,这种寻常人用一生都不可能回复过来的断骨重伤,半个月就连皮肤的伤痕都消失了。
阳光在青历2008年的秋天把莲水回廊编织成一片秋的金黄。凌淑华站在窗前,依然是一身黑衫的熏顺着回廊向翰宫而来。这个只有在自己刚刚重伤回宫时来过一次的哥再次出现了。靳天在期待这个人的到来,只有这个人能在这样的时候带她出宫。
俊现在在哪里,靳天的心里无法摒弃深深的忧虑。他从来都没有在这个世界生活的经验。也没有自己当初那么幸运。一醒来就可以躺在卜心楼里享受妙轻尘无微不至的光怀。妙轻尘在心里是苦涩的,就像迷歌的滋味,如果此时靳天知道,那阳光般明媚的温柔,已经去了极地世界寻找自己。这漫野的莲水会不会成为她的眼泪。那个人已经化作茫茫尘海一珠的期待。渺茫而没有希望的相遇。靳天却已经被囚进了长榆的后宫里。
靳天手一挥,以玲珑为首的侍女们就微微福身退出去了。凌公主依然要了林玲、林珑做自己的贴身侍女。不是她们与名字相同的聪明,只为心底那一点点的恋旧情节,流云城里的故人。
熏站在门口,靳天在窗前迎着阳光。长长的青丝已经被剪成了披肩。齐齐的让人回忆起那天飞下,的刀闸如何斩断它们的样子。
有些东西,时光磨灭不了记忆。这长榆宫里,再不会有隔壁传来熟悉了几十年的呼吸。他们一直都像兄弟一样隔墙而睡。那个人却不在了。苍松园里,熏一壶酒倒进嘴心。冰心玉酿却难沉睡。他不敢到翰宫面对那张失望的脸。那深深掐进肉里的指甲、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的女子,无颜面对。
国家、臣民。熏趴在桌子上,盯着手中的玉壶却只是一阵一阵的冷笑。半个月,那脸与凌淑华同脉相承俊美的脸上,眼睛里布满了红红的血丝。嘴唇在酒精的过分刺激下裂开一条一条的细缝,血渗出来。一块一块的皮翻起。哪里还是一国的王子。
他已经没有心情去追问妙轻尘为什么没有能极时赶来救无名。不是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出发了。神话十将的速度,从洛蒙到长榆会需要这么长时间。熏看到了她们的风尘,他却不太相信。在他看来,这更像冥王的一个阴谋,故意让神话十将姗姗来迟,做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表面上看来像是在半路上遇到了青王或者其他人的阻挠,事实却只是冥王为了他的国家玩了一个小小游戏。冥国不缺无名。冥王更不需要。但粮食却很重要。要不卜心楼怎么再振它的烟花柳巷。
冥玄(冥玉皇簇真真的姓为凌,每一代的太子从出生那一刻起却会随国姓冥。这就是为什么历任冥王总是和他同父的弟妹们拥有不同姓的原因),熏举起手中的玉壶在眼睛晃动。心里面的悲凉无处诉说。恨,只恨洛蒙城内不该把她带出来。多少的后悔也没有任何用处。已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亲的人死在了青王的箭下,死在了皇簇的游戏里,难道你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靳天在长榆后宫沉沦。
熏一把把手中的壶摔在墙角,毫不顾忌探头而视的侍卫。人已经向着翰宫而去。他要去见靳天,要带她离开这深海般无底的后宫。还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