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暗自神伤地回到营业厅。桌前堆满了业务员的保单等她审核签名。可是她一点心思也没有。
她呆呆地注视窗外一盆盆景,它遒劲地向上伸张,有一只蛛蛛悬挂其上,摇摇欲坠,但一会儿工夫蜘蛛就吐出一条长丝,倒挂下来,安全落到水灵的桌前。水灵叹息一声,自己还不如一只蜘蛛,最起码它能自救,转危为安。而自己则有什么办法摆脱两次恋情对自己心灵的戕害,摆脱当未婚妈妈的骂名?
她的心空落落的,爱恨交织,惹得一滴滴泪又滚落到纸上。阿德我为你守侯了四年的青春,竟然等来这样结局!哎生活还要继续,擦干眼泪,好好活下去吧。她用纸巾擦了一通眼泪,开始埋头工作起来。
周密得知道水灵不打掉胎,欣喜若狂。他今天不知疲倦地跑,居然签回了一份大保单。傍晚时分,他喜滋滋地把保单交给水灵过目,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水灵眼睛一瞟,面无表情地接过来,周密洋洋得意地说:“灵,今天运气真好哇,说了一个半时辰,那个老板就掏钱买了,收了一万多保费!”
水灵只管把材料输入电脑,不吱声。周密见她不排斥自己,就关怀地问:“灵,你气色很不好,要注意多补充营养啊?!”
周密这句有意无意的话,激怒了水灵:“你说够了没有?说完出去!不要在我面前当君子!”周密忙摆手,你别发火,我走人,我走还不行吗?
清明节到了,父亲嘱咐水灵回家过节,祭祀祖先。水灵骑着摩托车回到家时,父亲已经把寒食都配备齐了。
在母亲过逝后不过百日,哥哥和女友就结婚了。因为超过百日就要守孝三年,不能置办婚礼的。
一年后,他们就添了一个女孩。如今他们夫唱妇随一起上下班,倒也其乐融融,
哥哥和嫂子今天也早早向老板请假回来帮忙。今天小女孩还没放学回家。老父就带领哥哥嫂子和水灵挑着寒食,拎着冥币,扛着锄头,镰刀,上山去了。
到了墓地。墓地总共三个坑,埋葬着祖母、祖父和母亲。父亲拿着镰刀爬到墓背上去刈除杂草,哥哥用锄头去平土,水灵和嫂子在墓碑前摆寒食,拆冥币。水灵给母亲买了很多纸糊的衣服,房子,手机、首饰,纸钱等,通通把它们拆了,叠了一大堆。父亲平整了墓,就领着儿女给祖宗磕头,轮到水灵磕头了,水灵上前跪拜道:“爷爷,奶奶,请保佑灵儿一生平安幸福,妈妈您在天之灵保佑我的爱人回到我身边好吗?”一阵风吹过来,把点着蜡烛吹灭。
父亲用打火机把它再次点燃,水灵心中闷闷不乐。是不是妈妈劝自己不要一等再等?
祭祀完了,哥哥撒一把鞭炮,一家人就下山了。
晚上正围着一桌吃饭,有个妇女走进大门。水灵一看,是九婶——周密的母亲。
水灵赶紧扒了几口饭,自顾自回房了,她最怕九婶了,她跟周密一样难缠。
九婶意味深长的看一眼水灵背影,把水灵父亲唤出门外说话,水灵隐隐约约听见。“什么?!水灵怀了你娃的孩子?”父亲很震惊地喊出声音。
“他大叔,你说这俩孩子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我们做大人有什么法子呦!”
“那就赶紧成亲呀!”父亲焦急地又喊一句。
“是呀,可是你家水灵,谁不知道跟着一个有钱公子哥儿,哪还是黄花闺女?我儿子还是处子呢?要不是那狗崽子死活要我出面说,我还可没脸要这个亲的?”
父亲压低声音央求说:“看在孩子骨血份上,你看怎么着?”
“我儿子没骨气偏偏看上你家丫头,我算自认霉头了,这么着,财礼就免了吧,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择个良辰吉日,把酒席办了。你看咋样?”……
水灵听得仔细,她知道她已经回天无力,一整夜她自杀似的放着同一首歌:《无言的结局》——曾经是对你说过这是个无言的结局,就让那回忆淡淡而去,你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脸上已没有泪滴。但我要如何如何能停止再次想你,我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埋葬一切回忆,啊!让我再看看你,让我再说爱你,别将你背影离去。分手时候说分手,请不要说难忘记,就让那回忆淡淡的随风去。也许我会忘记,也许我更想你,也许已没有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