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黄岚生一声不吭地下地干活,不理春情。吃饭时也不跟她说话,而春情性子更是倔,她想难道还要我向你认错?
黄岚生吃过饭就跑到乡里找二狗打麻将了。二狗叼着一枝香烟美滋滋吸一口说:“棒槌,听镇上人说最近猪肉涨得厉害,一头猪净赚半亩地的工钱,我们种地种得半死还抵不上一头母猪的差价,肯定能发财呀!一起办个养猪场,怎么样?”
黄岚生正苦于无出头之日,他一拍大腿说:“这么好的事,咋不早吭声,没说的,一起干!我们合计合计大概要花多少钱?”
二狗子虽没读过什么书,但脑瓜子好使,他掰着手指算:“一头猪崽得花百儿八十,猪场得租200平方米面积的地,还有饲料,搭帐篷,建宿舍,至少得花三五万。兄弟有没有兴趣?”
岚生说:“成,我跟你一人出一半,想个法子凑够数你说怎么样?”
二狗说:“今晚回去跟娘们商量一下。”
然后他们又一圈圈打起麻将直至天黑。
黄岚生喜玫玫地回家。春情正坐在小凳子上织小孩的毛衣,他挨到她身边讨好地说:“春,昨晚是我不好,原谅我吧!”
春情懒地理他,他就涎着脸说:“别生气了,我今天打探到一条发财的消息,想不想听听!”
春情不屑地说:“你想干什么?”
男人眉飞色舞地说:“就是养猪,这畜生现在值钱,我跟二狗合计好了,每人出一半,找个有水有草的地,圈养几十头母猪,比种地强几百倍!”
春情有点心动说:“哪来的钱?”
“兄弟姐妹凑凑,总有办法。”
春情想:“这小子有劲没地方使,老呆在家种地也不是个办法,不如放他出门去闯闯,兴许还有些奔头。”
夫妇俩你一句我一句,谋划自己的未来,一时间竟兴奋不已,久久不能入睡。
黄岚生最终还是借了一万多块去另一个小镇开养猪场了。他和二狗子一起吃住在工棚,精心饲养那几头种猪。
春情则呆在家中。因为欠债,所以她也不敢怠慢,挺着大肚子,种些粮食、蔬菜,瓜果、尽量自济自足。
转眼间孕产期到了,她连忙捎信叫老公回家。岚生回家那天晚上,春情正好腹痛,家里也没有车辆可载,只好拖一个板车冒雨把她拉到医院。一路上坑坑洼洼,春情被颠簸疼地直叫唤。
一进产房,小姑娘几乎没怎么阵痛就把孩子给生下来,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公公赶到医院见是男孙很高兴。嫂嫂却酸不溜秋地说;“十八岁就当老娘了可真是够本事了。”
回乡后,夫妇二人继续分居,各干各的。春情很能干,她把儿子喂饱后,就背在身上上山砍柴下地种菜。两年后黄岚生果然赚到钱,还了些债务家里还添了几样家俱,日子开始滋润起来。春情也没怎么再下地干重活了,而是在家专心带着娃。
嫂嫂看见小叔日子日益红火,不禁妒忌地眼红。她故意在乡里散布她的坏话:好吃懒做,把家产都败光。乡里女人们也觉得这个外地女人凭什么吃香的喝辣的,天天打扮地这么光鲜?她们都对她敬而远之,春情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家,只好低头默默走路。
嫂嫂的谗言也影响了公公和大伯,他们渐渐十分蔑视她,觉得这个女人好逸恶劳,缺少管教,是个水性扬花败家子的女子,他们时时盯着她一举一动,言语之间也很放肆。大伯是个胆大包天的好色之徒,他看见春情如花似玉早已经垂涎三尺,平时弟弟在家也不敢怎样,现在弟弟一年半载也难得回家一趟,他暗喜,几次挑逗未果,遂生报复之心。他心想:一个被卖的外地女人还立贞洁牌坊哪!
这天春情挑了一担水,她把孩子放到一旁玩耍,泡好衣服,准备洗衣。大伯趁春情洗衣又想偷袭一把,春情忍无可忍,柳眉倒竖破口大骂大伯不是人。大伯也发淫威,咒她不识好歹。推推扯扯之间,嫂嫂正好回家,见俩人推扯,以为春情勾引她的老公顿时恶从胆边生。她如老母鸡一样扑去,操起家什朝她往死里打,(长嫂为母她根本就不怕把她打死)嘴里咒骂着,一边还揪着她的头发。两个女人扯在一起,引的路人旁观,揪着打着,春情满脸都是血痕,她被摔倒在地,睁大眼睛突然发现娃儿不见了,忙四处寻找,原来一岁半小子掉进洗衣盆,已经被洗衣粉泡得脸色煞白,扑腾四肢快不行了。
春情慌忙去救儿子,又拍又搓儿子总算缓过气来。春情心想:你们既然不仁就休怪我不义,她烈性子上来了,抱着儿子冲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披头散发地冲出来,朝大伯屋里冲去,噼里啪啦把家里家什砸得粉碎!大家一向认为她柔弱可欺,看到这架势大伯吓地脸煞白,连母老虎般嫂嫂也骇了一跳,连忙逃回另外一个屋里,把门拴死,剩下春情提着菜刀立在院里歇斯底里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