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心里一个劲的敲鼓,只得麻木的听从命令,迅速将自己剥得剩一个裤衩,衣服都扔得满床都是,刚脱完一分钟,胸脯上的鸡皮疙瘩都钻了出来。班长说:“这么早就休息了,没睡着吧。”
我们哼哼着:“嗯,还没睡着!”
“那正好,脚搭到通铺沿,手撑地上做俯卧撑!”我们服从命令真是没得说,马上照办——在部队你可以不听排长的,但是不能不听班长的,想想这班长有时候也真够牛的,所以我宁可跟新兵对着干也从不跟班长对着干。
我刚撑在地上做了几十个俯卧撑就觉得浑身血液逆流,直往太阳穴上冲,压得脑袋嗡嗡直响,我只得憋了一口气不敢放松下来,班长绕着我们看了一圈,可能不是很满意,拿了手电筒说:“怎么样,感觉还行吧,谁滴够了十滴汗谁打报告,好吧?”
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是不爱出汗,哪怕跑十公里下来,也只会掉两滴汗,听班长这样宣布,我心里直发慌,想这该如何是好,今天晚上还不被折腾死。
班长拿着手电筒在地上来回照,大家都吭哧吭哧直喘粗气,脱得差不多精光的身子有节奏的此起彼伏,半裸的身体一上一下,场面很是壮观。但再怎么说这也刚进入春天啊,对于这里的天气来说,晚上都还有丝丝凉意,虽不敢说冷,但想要出十滴汗可就难了,尤其是对于我这个不爱出汗的人来说就更难了。
我心里也着急,想憋出两滴汗来,但看样子只怕憋出两个响屁也不会憋出汗来,二十分钟后,卢超打了一声报告,在打报告之前他又猛做了十几下,很是威猛的样子,摇得通铺都咯吱直响,他突然这般动静,班长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过去了,眼睛贴在他的背上不动,卢超突然撑住不动了,说:“班长,我出了十一滴汗!”班长拿着手电慢腾腾的挪了过去,手电往地上一照,说道:“卢超不错,最先出了十滴汗,都学学他锻炼的那股猛劲——这是为你们好明白吗,你们可到好,熄灯号一响就躺下,行,卢超可以休息了,值得表扬。”原来是熄灯后操练,从班长的话中大家渐渐听出并不是阿杜告打的小报告。
卢超赶快抽身上去,休息了有五分钟却并不钻到被窝里,又躺在被子上做起了仰卧起坐——这小子真会表现。
我的胳膊直打颤,想着这他妈做到什么时候啊,一转眼都这样撑了半个小时,紧接着胡铁飞也打了报告,班长又信步过去拿手电筒往地上一射:“行,你也休息!”
班长又狠命的看了看还在地上苦撑着的我们三,我瞥了一眼形势,那边赵恒也是一滴汗都没有,小脸都煞白了,莫天柱两只手来回的倒腾着支撑身体,平均速度接近二十秒一个。不是我怕苦,而是我实在出不了汗,我想这好歹有几个人垫背啊,豁出去了,就这样死赖着,要死还有人陪。但脑中这个想法刚接近成熟,却突然听到赵恒一声脆亮的报告,班长闻声而动,问:“怎么了,支撑不住了?”
“班长,我做完了,十滴汗。”
班长走到床前一照,可不是十滴汗,虽然有些模糊,但是汗迹还依稀可见,我看了看,心眼儿里就有些佩服赵恒了,这小子不光聪明还有股狠劲,前五分钟的时候我还没见他淌一滴汗,这短短的五分钟他愣是流够了十滴——我简直都快有点崇拜他了,抬眼看了看他,他也看着我,眼睛还朝上一翻做了个小鬼脸,我靠,可把我悲屈得,把我晾在那里和莫天柱那小子一块儿,这也显得我太不行了吧,但我实在是没办法,愣是出不了汗怨谁?班长极有耐心的等着,看我们俩人什么时候能出汗,我的喉咙里像被火烧了一般,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说道:“班、班长,我实在是出不了汗,我平时都是不出汗的!”
班长笑着说:“是吗?不会是偷懒了吧!”
说我偷懒?我简直都快要发誓了,我其实非常喜欢训练,但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练啊,我有些冤屈的说道:“班长我没偷懒,我指定不比他们少做!”
班长很有些意味的笑了:“你说你不比他们少做,你的汗呢!”他妈的,这句话可是问到要点上去了,是啊,我的汗呢,我想了一下,脑子转过来了,我不是不爱出汗吗。
我强调道:“我不是不爱出汗吗!”
旁边莫天柱也不做了,一直撑着听我和班长说话,班长听到我这样说,心里可能有些不快,说:“是吗,还遇到一个不爱出汗的了,我就不信邪!”
“真的,班长!”
班长将手电筒在班里晃了一下,说道:“这样吧,卢超下来放四个马扎,你撑在马扎上,我喊一放下喊二起来,你要做够100个能不出汗那证明你还行,你也不用再做了!”
我一听,这也是个办法,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我马上应允。卢超很麻利的摆了四个马扎,我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调整了一下身体,趴在马扎上开始等班长下口令,班长果真和我较起了真,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好——一、二!”
喊到第67个的时候我就有些支撑不住了,四个马扎都被我抖动的手臂磕得打颤,但我硬是挺了过来,还是没有出汗,班长看着可能有些吃惊,再喊一的时候停顿半个世纪而后喊二,我哪里支撑得住,“咣当”一声狗趴在了地上直喘粗气,班长也不再数数了,因为没做完,这还是不能证明我不出汗,我靠,真是玩不过有经验的班长啊,这只能认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