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庙主持田文祥一听张问陶又来了,心里老大不高兴。但张问陶说是特意前来道歉,也不好不接待。只好让人将张问陶等人让了进来。
张问陶带着沐清一及七八名衙役走入火神庙,火神庙的庙门与其他庙观不同,却是开在庙观的东南角,外边牌坊额上刻四个大字:“离德昭明”。进入山门后先看见钟鼓二楼,再向西拐,穿过一座灰瓦绿剪边的配殿,这才进入大院。先看到一座隆恩殿,面阔三间,上覆黝黑的琉璃瓦,供奉着隆恩真君王灵官。往北便是主殿火祖殿,面阔三间,进深三间,单檐歇山顶,前接一间卷棚悬山抱厦,黄琉璃瓦闪着明晃晃的光,殿中供奉南方火德荧惑星君,老百姓尊称此神为“火祖”,就是昨日张问陶所乞之神。火祖殿内高悬乾隆皇帝御笔之匾及对联。张问陶抬头望,见殿顶还有一漆金八角蟠龙藻井,精巧无比,巧夺天工。火祖殿前东西两侧,有两座配殿。出了大殿再向北是斗姥阁,阁内悬有乾隆御匾“妙统辰枢”四个大字。再北面是万岁景命阁,就是玉皇阁。阁内供奉的是玉皇大帝,内有乾隆所题“万寿景命宝阁”匾额,偏东放一香案,香案之上青烟袅袅,上悬一块乾隆乾隆御匾,题着四个大字“紫霄香案”。在万岁景命宝阁两侧的连廊下各有一掖门,直通庙后一水亭。
田文祥见张问陶一声不吭,自顾自的在火神庙内逛了一圈,一边走一边看,东摸摸西瞅瞅,心中奇怪,也不多问,只陪他将大庙走完。听张问陶问道:“田道长,您的庙观里可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田文祥被他问的一愣,答道:“并未发现缺少东西,张大人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田道长,您错了。您的道观中不仅丢了东西,还丢了许多呢?”
田文祥不高兴道:“张大人不过仅来过本庙两次,如何贫道都不知道庙观中丢了东西,您却知道呢?”
张问陶没有回答,伸手从一个衙役手中取过一把刀来,突然手一挥,用刀背将身边一只石碑击的粉碎。
田文祥惨叫一声大喊道:“这可是岳飞手书的石刻诸葛亮《出师表》啊,价值连城,你怎么毁了?”
张问陶并不说话,向前走几步,又是一刀,又一块石碑裂成三截;再一刀,第三块石碑裂开。
田文祥又是数声惊呼,连声调都变了,他大喊一声:“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老道与你有何深仇,竟为如此之举!我今天和你拼了。”田文祥一边喊着一边一头向张问陶撞去,两个衙役将他捉住。田文祥双目圆睁,仍是大喊不止,口中叫着:“来人啊,张问陶要毁庙啦!”
沐清一也惊的身体僵直,如做梦一般,瞪着一双眼睛,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问陶走到一座雕像前,笑道:“哦,这是一幅天师降魔像啊,果然是做的逼真!”说罢,一刀下去,这块石像也成为碎片。张问陶捡起一块碎片走到田文祥身边。
田文祥喘着气,一边挣扎着一边道:“你毁坏神像,玷污圣地!你,你犯下大罪了!”
“犯下大错的不是我,而是你!”张问陶正色道:“你看看我手中的碎片。是石膏!你这里的石雕石刻全部是赝品,全是石膏作成的假货!”
田文祥不挣扎了,眼中忿怒的光茫换成了疑惑。
张问陶继续道:“有人用赝品把真货换走了,就像换走纪大人的古画一样。这次换的更彻底,我恐怕火神庙里,除了几座大殿的真身大像之外,再没有一件真品。”张问陶叹息着,“你看看,这是不是石膏作的?外边涂以假漆,经过数道工艺,看上去和真的一般无二。只有将其打破,才能发现真相!”
田文祥的疑惑的眼神又变成了绝望,他痛苦的唉了一声,突然大哭起来。
张问陶厉声道:“由于你的疏乎失职,让盗贼有机可乘。竟让一座庙中所有的珍贵石刻全部被盗一空。只剩下一堆石膏像!你竟然还要包庇贼盗,以至数月不能破案!”
“贫道该死啊!贫道犯了大错,对不起先师先祖,愿一死谢罪!”
“田道长,你不能死!该死的是那帮奸滑的盗贼!田道长若能倾力相助,早日破案,尚不为晚,你告诉我,这两个月来,那个受伤的盗贼一直藏在什么地方?”
“这庙中有个地下秘室,数百年来只有主持一人知道,盗贼就躲在那里边。”
“你为何要藏匿盗贼?”
“并非贫道愿意。这些个盗贼实在是聪明,竟是自己找到的。”
“嗯?既然是密室,且百年来从未有人发现。盗贼是怎么找到的?”
“大概四年前,有五个正一教的道士来到本庙。他们自称是从新疆来的,因仰慕中土文化,渴望学习正宗的正一教精华,所以不远千里来到京师。希望能留在本庙中学习。他们还带来价值万金的宝物,贫道一时糊涂便让他们住下了。开始两年,还看不出什么问题。只是这些人深居简出,既不学习大六壬、黄帝龙等道教的经典教义;也不谈论太极阴阳、道体德法等道教之理。只偶尔参加一下法事,让人感觉十分的神秘。今年五月里有一件事更是吓了我一跳。一日晚上,我突然失眠,到快五更的时候,便早早起来,没想到半夜里撞到了这五个人,而且个个和鬼似的,脸上涂着墨汁,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当时把我吓的真魂出窍。过后,他们解释说他们在练一种西域的武术。但我还是非常害怕,便打发他们离开了庙观。没想到更怪的事发生了,今年八月初八,我到秘室中放东西,遇到其中一个受了伤的西域道士。
我当时十分惊讶,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室的,又是如何来到此的。他说道,他们两年前就知道这个秘室了,而且知道此秘室在火神庙南墙下还有一个入口,设以机关,十分隐蔽。他就是从那里来的,因为受了伤,只好暂以此地安身。
我问他因何受伤。他说我不需打听,还说他早已在密室中藏了火药。如果我要告发,便将火神庙炸成真的火庙。不瞒大人,这个密室中藏有千年的经卷及修炼之秘法、还有一些秘传经卷,还有……还有价值数百万金的宝物。我实在是不敢冒险告发,只盼他早早养好伤走掉,与本庙观脱了干系才好。所以一直隐瞒了三个月。现在看来,就是这个密室中的宝物,恐怕也被他换去十之八九了。”
“哼,贪小利而忘大义。”张问陶冷冷说一句,又道:“你带我们下秘室看看。”
“好,好。张大人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