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伟带着几个衙役赶到白家埠,不费多大功夫,就将那个水手捉拿到案。那水手名叫程鹏,见官府来的如此神速,十分惊异,以为事情全部败露了,便将杀害柳贯财的事情招认了。
原来柳贯财是个酒鬼,因为日日醉酒,不仅与柳徐氏无夫妻之实,还常常打她。柳徐氏早对其是又恨又憎,早就没了感情,两个人也早已分房而睡。程鹏是柳徐氏的两姨表弟(两人的母亲是姊妹俩),前两年到胶东作水手。因为离的柳家近,便经常来看柳徐氏,顺便打打秋风。一来二去,二人便勾搭成奸。昨日晚上,两个人又在幽会,柳徐氏刚刚挨了柳贯财的欧打,偎在程鹏怀中倾诉愤怨之情。这时,那个平日里酩酊大醉从没清醒时候的柳贯财却不知怎的醒了,在夜里出来散步,正巧碰上这两个人靠在一处。柳贯财大怒,拿了铁棍出来追打程鹏。柳贯财虽然强壮,但程鹏也是个五大三粗的大个子,又是做水手的,身手十分灵活,力气又大,几下子便夺过了铁棍。反手只一下,便把柳贯财的脑浆子打出来。程鹏见杀了人,倒不惊慌,连夜与柳徐氏伪造了现场,才从容逃走。原以为布置的天衣无缝,没想到只不过几个时辰,便败露了。
陈文伟将程鹏押回昌里镇柳府,却见张问陶早已在前院正房当中候着了,柳徐氏跪在房中,已经画了供。四袋子装着金银器皿的脏物,也都全部起出。但这些脏物却是水淋淋的,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
陈文伟见了张问陶,交了差使,将前情都讲了,然后问道:“程鹏举已经招认,这些东西是他将柳徐氏绑住之后,自己扔到后院水塘里的。柳徐氏并不知道,大人却是如何找到的?”
张问陶让陈文伟坐下,笑道:“先不说这个。我已猜出你是怎样知道是程鹏作的案了。”
陈文伟道:“大人聪睿,洞察秋毫,卑职的本事自然瞒不过您。”
张问陶笑道:“不用你戴高帽子!你且听听我说的对不对。要推出凶手的个子,其实只需看铃绳断头的高度,就可算出其人身高;软椅旁边落着铃绳,上面的绳结只有大船上的水手才常常打成这个样子;而白家埠码头是附近唯一一个能在一夜之内打个来回的且能停大船的码头。所以,凶犯一定是白家埠一艘大船的水手。还有,柳徐氏生的十分俊俏,又是大户人家,她竟然能看上一个水手,那水手必是个英俊的后生。”
“大人高明!不过,卑职也猜出大人是如何起获脏物的了。”
“噢,你讲讲看。”
“柳徐氏因奸害命,拿走四大包脏物不过是掩人耳目。如果真要把这四包金银器皿运出去,实在是很麻烦而且也容易引人怀疑。最方便安全的办法,就是将脏物藏在就近。所以,脏物一定还在这个院子里,且黑夜之中,事起仓促,藏匿脏物又必须是一处既隐蔽又容易放置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呢?我方才走的时候,是从后门出去的,经过后花园时见到一个池塘。如果池塘足够深的话,这倒是个最好的藏物之处!当时程鹏从书房出去,立刻就能看到池塘,当然也会想到这个办法。”
“陈兄说的甚是!你我同破此案,殊途同归,倒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晋惠郡王果然没有看错人,我能有陈兄相助,实是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