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里的远方
关于远方,
我们知道些什么。
那些鸟以一生的速度追逐光
那些蝴蝶翩翩飞过山岗
那些草长向风
那些夕阳留给我们骑马人的背影
……
大雨滂沱?踪林?
雨季来了。
很多的灰色,很多的粘稠。暮春的干草气味被替换成了散着潮湿的霉菌。老房子的青灰色被这些绵亘的雨水洗刷的摇摇欲坠,大块的墙皮在夜很深的时候脱落,发出咯咯吱吱仿佛小鼠咬噬木头时的声音。
清晨,偶尔会有几缕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斜斜的射下来,带来些许的干爽,却也总是夹着氤氲的湿意,使那退去墙皮的青石墙上生出许多墨绿的苔藓。远远看去,分明是宣纸上晕染开的墨迹。
巷子深处,不知住的是什么人家,总是在每年的雨季把音响开得很大,一遍一遍的放王菲的歌。前年是“阿修罗”,去年是“旋木”,今年是“流年”。那应该是一台很旧的留声机,歌总是在一句话上来回重复,一遍又一遍,夹着雨淅淅沥沥的噪杂,环抱着上升,雾一样的聚集,消散。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时间仿佛凝固住了。收起伞,站在屋檐下,正大眼睛,便清楚地看到了时间流动时缓慢而单调的步伐,数的出它的透明的圆形的纹路——一圈是一个想念,一轮是一次不期而遇。也许,你找得见自己的想念,却忘了搜寻那次不期而遇。也许,那不过是句子中“美丽的错误”。嗒嗒的马蹄,带来了希望,也带走了希望。
树叶在这雨中日益油绿起来,浓密的绿色遮天盖地的蔓延,伸向谁也不知道的远方。那些早已衰朽的老树,也在此时老妇一样涂脂抹粉,显出不符年岁的容姿。总会有人在树下翘首,仰望,思念。一个接着一个,千万种心情,千万个故事,同一个结局。
很多拥挤的水汽,蒸腾着最后的生命,飞快地掠过不停流动的空气,留下大片空白。似乎,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曾经来过。手指不经意的划过它们,触到太多的仓皇与无助——因为没有挽留,就不会有回首。
这么多的银灰,浓浓的覆盖。墙头上开出几朵白色的小花,灿烂,明艳。透明的纯白挣脱了这雨季的绵亘无期,箭一样的飞翔,播散这远方阳光干爽的浓香。
远方。
某一个北方,某一个南方。
如果,我们只是握着最后的青春垂垂老去。
如果,生命只是遗漏了这样一段美丽却错误地时光。
如果,远方的梦想即将是永恒的天涯海角。
那这个雨季能否承载那里的阳光,能否刻录所有的美好?
不过是用一生的速度追逐光的飞鸟,不过是翩翩飞过山岗的蝴蝶,不过是长向风的草,不过是夕阳下骑马人的背影,不过是一首未完的诗篇。
不过是没有再见的再见。
抬起头,用手背习惯性的遮住并不存在的阳光,却闻到了未知远方的气息,听到了圣洁的召唤。
太多的思念,像一本书的名字,逆流成河。
蜿蜒绵亘的流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