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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咒』 ·苏京
第2卷:正文· 第4章 似梦非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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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吴清,宁远又拨了个电话给老岳母,没想到电话刚响了一声,白宁就气喘吁吁地拿起了电话,“喂!”语气里,好像还带着哭腔。宁远一愣,又毕恭毕敬地叫了声:“妈!”经过了今天的事件,宁远对老岳母多了几分敬佩。“妈,您叫我给吴清送护身符,我给她送过去了!”宁远汇报道。

    “清儿她好吗?你可要叮嘱她千万小心!唉,真是邪性了!她怎么竟会忘了戴护身符?那护身符,是,是取不下来的!怎么竟会掉在了家里?”白宁很焦急,似在自语,又似在责问谁。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宁远听得稀里糊涂。

    白宁叹了口气,说道:“我跟你说了吧,那护身符,实在是续命符,注定要陪着吴清一生,只有吴清死了,或者我死了,那符才会自己消失!否则是不会掉下来的。”

    七月的天里,宁远竟听得打了个寒战,汗水湿透了后背,“妈,这话可不能瞎说啊,吴清现在好好的,没事!”

    白宁也并不辩解,声音依旧颤抖着问:“吴清,吴清这两天没出远门吧?你叫她千万不可近水,如果有空的话,你陪她回家一趟!这两天,你要尽可能跟她待在一起。”

    “晚了!”宁远还抱着一丝侥幸,“妈,为什么不能近水?吴清公司组织他们去海滨旅游,我亲眼见她上了车,怕是已经快到了!应该没事吧?您别吓唬我啊!”一个大男人,竟然忍不住鼻子一酸,又赶紧忍住道,“妈,吴清她要是有什么事,您叫我怎么活啊!”俗话说,关心则乱,此话真是一点没错,平时宁远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但一涉及吴清,马上就糊涂了。

    白宁在那一头也忍住不安,劝慰道:“没关系,没关系,你先别急,你再打个电话给吴清,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她,想办法问清楚她们的行程及住宿安排,其他的,交给我吧!”宁远想想,赶紧给吴清拨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不对,吴清会给谁打电话呢?她朋友很少,又有谁值得她在旅途中念念不忘?宁远出于担心,手握着话筒竟然放不下去。鼓起勇气再拨了一遍,依旧是正在通话中。

    难道是正在给白宁打电话?宁远想了想,只有这一个解释了,便放下电话,用冷水冲了把脸,使自己冷静一下。

    也许是岳母老糊涂了,跟自己开玩笑呢。宁远劝慰自己。

    “喵呜!喵呜!”宁远这才注意到,被关在阳台上的猫,此时拼命地扑着窗户想要出来,“喵呜!”这猫的叫声,有些怪异啊,它还从来没叫得这么凄惨过呢!宁远这么想着,还是打开了客房的门,又想起那日,猫对着厨房的门,也是这般叫来着……不过当时怎么没有注意呢。

    门刚打开,猫似乎不要命地蹿了出来,速度之快,令宁远都无法反应过来。

    “喵呜,喵呜!”猫蹿到大门口,拼命扒拉着门,看意思是想出去。宁远只觉这屋里有些什么不对劲。自己家对门养了一条大狗,猫每次到门口都会被狗叫声吓回来,今天,狗在拼命地叫,猫却一个劲想向外扑,肯定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大咪像是受了极严重的惊吓,一刻也不愿意在家待了,可是是什么吓到了它呢?

    宁远还没觉出哪里不对,余光瞥见墙上有个东西在移动,想要回过头时,头上受了一下重击,不省人事。

    吴清打了几次电话给母亲,竟然一直不能打通,将手机把玩了一会儿,又收起,放进随身背的小包里。刚放进去,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吴清赶紧拿出一看,却并不是自己的。左右一张望,不知铃声从何处响起。手机响个没完没了,吴清心中觉得甚是烦躁,一车的人都被惊醒了,纷纷检查,这时,郑彬拿起手机看了看,开始接听。

    “喂,你好!啊,是伯母!”吴清注意到郑彬的脸色难看起来,心里暗自好笑,这只怕是夏琪的母亲吧?郑彬怕车里人听见,压低了声音说道:“小琪已经很久没有跟我联系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吴清心中骂这个狠心的家伙,小琪家里不定多担心呢,他竟然推了个一干二净!

    “真的,真的,我真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们早就分开了!”郑彬有些气急败坏,也顾不得形象,粗着嗓子吼道,脸涨得通红。电话里不知道还在说什么,满车人看着平时显得很斯文的郑彬竟然变成了这样,不知道的表示讶异,知道点情况的,比如吴清,则在心里鄙视此人。

    “什么?”郑彬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赶紧拿稳了问道,“伯母,这事可不能开玩笑的!您别吓唬我啊!对,我知道,您没有她消息很长时间了,可是我没有她消息也很长时间了呀!你跟我急也没用啊!你还是再向亲戚朋友打听打听,兴许她很快就会跟你联系呢!”

    电话那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身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郑彬恨得眼里冒着火花,看样子差点要把牙咬碎了。吴清心里暗叫活该,又有点担心夏琪的安危。毕竟女孩挺可怜的。

    郑彬见到大家鄙视的目光,低下头去,匆匆挂了电话。哎,不管什么时候,背弃感情的人总是受到大家的一致鄙视,吴清感叹着,一个陈世美被人骂了千百年,不知道郑彬的风波会在公司里持续多久?

    这时吴清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正考虑要不要接听呢,电话挂断了,接着,有一条短消息过来,“你什么时候到?菖城?住下来后打我电话,我备下酒菜为你接风!这几天出了桩案子,忙得焦头烂额,不能前去迎接,见谅,见谅!——马杰”

    吴清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在?菖城的一个网友,前些时候告诉他自己将去?菖城旅游,并言明到时候要敲他一顿云云,没想到他真记在心上了。出于好奇,回消息道:“什么样的案子?抢劫,斗殴,还是盗窃?”据马杰所说,?菖城是个小城,平时无非是有些小偷小摸的违法行为,要称得上“案子”的,可能真是不多见,难怪吴清要好奇。

    马杰半天没有回音,想是又忙着去了。吴清百无聊赖之下,又去包中翻寻,无意之中发现有一根红线漏在外边,轻轻一抽,竟然抽出来一个玉佛,黑色的,半透明,透着非常莹润的光泽,黑色的玉还真少见呢。吴清嘻嘻一笑,定是宁远给她放在包中的,不由得心中又是一阵甜蜜,这家伙,表面上号称不相信这些,但竟然肯为了自己去购买玉佛,一阵暖流涌上心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塞在包里的玉佛,吴清才想起出门后一直没跟宁远联络呢,不知道他送完东西后又干什么去了?被他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肯定担心坏了吧?有心要跟他联系,又怕影响他工作,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晚上住下后再联系。

    而这时,宁远刚刚被不知名的物体击中,晕倒在地。在他倒地前,他看到了一件让他目瞪口呆无法相信的事。

    邻居听见自己的狗叫个不停,宁远家的猫也叫个不停,便打开门来看个究竟。只见宁远家的门突然无风自动,感觉有一个东西打他面前的墙壁内流了出去,但根本无法看到那是什么,也不敢相信有东西能从墙壁内流动。猫和狗都狂叫不已,有心不惹麻烦,又怕出了事情麻烦更大,向宁远家门里望去,只见宁远仰天躺在地上,身子扭曲,心知不妙。赶紧打电话找物业的人上来。

    一会儿就上来了几个保安,见大门洞开,里面凌乱不堪,而宁远倒在地上,赶紧报警。

    邻居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他看见门开了,可是没看见人跑出去。那,凶手在哪里?”而这时宁远也醒了,经检查无大碍后待在家休养,他更是解释不清。他不可能是自己伤害了自己,但在家里没其他人的情况下,又有谁能伤害得了他?

    经清点后,家里虽然被翻乱了,但值钱的财物一样没少,甚至那张存折就被扔在地上。宁远哭丧着脸送走了警察和保安,倒霉的邻居嘟囔了两声,紧紧地关起了防盗门,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管别人闲事。

    宁远有一句话一直没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有人信。

    他亲眼看见,墙上伸出了一双手臂,抓起边上的一本大辞典,将自己砸晕了。

    吴清有种直觉,一定会出点什么事,不是夏琪,就是郑彬。而且夏琪说的话怪怪的,什么最后一次机会了,好像她要用什么手段报复郑彬似的。只是,又为何叮嘱自己小心?难道她是打算在路上动手?哇,车底下不会绑着一颗炸弹吧,想到这里,吴清呸了一下,去去晦气。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能逃得脱吗?没想到,一口唾沫下去,却像是轰然一声,把某扇大门打开了,吴清看到的世界,令她大吃一惊。

    原来,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正在一片荒草之上行驶,而司机却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似乎仍然行驶在车流不息的高速公路上。吴清突然想起以前听到过的一个说法,如果遇见不干净的东西,就蹲下来撒泡尿,或者吐口唾沫,又或者是破口大骂,都能赶走眼前的幻象。难道自己无意中一口唾沫,真的让自己看到了真实的世界?刚才一直没有留意,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这种幻象?

    程华睡醒了,正专注地看着窗外,不停地赞叹着:“这景色真美啊!南方跟北方果然是大不一样。我要不是出来旅游,真没想到原来北方也有这么多的绿色,更雄壮气派一些。”

    景色?吴清疑惑地向外看了一眼,却看到外面除了荒草,还是荒草,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而且这荒草,也已经枯黄,似乎秋天提前降临了。

    “程华,我觉得有点不太舒服,我们换个位子,行吗?”吴清委婉地要求道。她有些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遇到了那些东西,还是自己眼前又出现了幻觉?

    程华却不理她,依旧向窗外看着,嘴里赞不绝口。吴清听出来有些不对味。因为,这一路上,程华念叨的,始终就是这两句:“这景色真美啊!南方跟北方果然是大不一样。我要不是出来旅游,真没想到原来北方也有这么多的绿色,更雄壮气派一些。”程华说话的声音不大,像是在喃喃自语,所以吴清也没有留意,但叫程华没有任何反应,她不免有些起疑,一听之下才发现,程华竟似睡着了一样,梦呓般的一直重复这两句话。

    吴清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去推程华,程华的身子僵硬,坐得稳稳的,推上去纹丝不动,吴清再转回头去看,却见每个人都半闭着眼睛,重复着自己的动作。郑彬不停地拿出手机,看看,又关上,放回口袋里。莫总则一直在跟他对面的小女孩做游戏,“你拍一,我拍一,你拍一,我拍一,你拍一,我拍一……”没完没了。小女孩每隔几分钟就咯咯笑几声,初听上去极其甜美,可是吴清一听到这样机械地笑,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铁皮上来回地刮,牙痒,直至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吴清想叫:“你们别拍了,别笑了,别玩手机了!”

    可是吴清不敢。吴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一定是有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了车厢。吴清小心翼翼地坐下来,怕引起那种邪恶力量的注意。

    怎么办?吴清的大脑飞速运转,她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这么紧张过。吴清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要是她在这里,一定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吴清又想起了宁远。不知道宁远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担心自己?吴清偷偷地瞥了一眼自己刚才为了方便而拿在手里的手机,信号竟然是满格的。

    吴清又向四周张望了一下,莫总,小女孩,郑彬,他们都在重复自己的动作,其他的同事,都在昏昏睡觉。吴清便想拨个电话出去。无论怎么样,能与外界联系上,都会让她心里觉得安全一点。

    吴清闭起眼睛,假装也在昏睡,手指却悄悄地按下了一个号码。焦急地等待着,祈祷着:“快接通啊,快接通啊,求你了!”

    哆来咪……吴清心里一凉,看来信号满格是假象,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线路可用。吴清不死心,再拨,又是哆来咪,哆来咪……吴清急得快哭出来,又不敢露出丝毫表情,怕事情无法解决,反而让那个控制车厢的邪恶力量注意到自己。

    奇怪,为什么所有人都受到了控制,而自己可以无事?难道,是那个玉佛?吴清胡思乱想着。都说玉佛可以辟邪,难道自己真是受了这个玉佛的庇佑?吴清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伸手去包里掏那个玉佛,脸上竭力装出平静的样子,像是还在睡觉。

    玉佛在哪里呢?吴清在包里掏来掏去,却找不到玉佛在哪里。刚才明明看到的呀?而且,而且……吴清觉出来不对劲了。自己的包很小,刚够放上手机、钱包以及一些必需的证件,可是现在,却变得其大无比,自己在包里掏来掏去,竟然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冷汗从鼻尖上流了下来,吴清对自己的处境不乐观了。

    突然,吴清的手背碰到了一个冷硬的东西,吴清喜出望外,反手一把抓住,入手才知道,那竟然是一双人手!吴清惊得魂飞魄散,自己的包里怎么会有一双人手?妈呀!吴清叫苦不迭。

    “醒醒,你又做噩梦了吗?”程华似笑非笑地看着吴清,吴清瞠目结舌地发现,自己握到的,竟然就是程华的手。而刚才车厢里或昏昏欲睡,或正在百无聊赖的人,竟然全都醒了,都以似笑非笑的眼光看着吴清。吴清暗想,希望是我在做噩梦吧!没事就好,希望能够平安回去!这时,吴清心里已经没有丝毫出去旅游的喜悦,反而充斥着焦虑和担忧。只是心里的担忧,对任何人都不方便说。吴清极其后悔自己登上了这辆车,甚至有点恨宁远为什么非要劝说自己去旅游。想到这里,吴清又开始拨打宁远的手机,哆来咪……信号没能发出去。吴清不信,再拨,又是哆来咪……

    吴清灰心地合上手机,放回到包里,这时看到,那个玉佛,依然好好地在包里待着。吴清想了想,悄悄地把玉佛拿出来,趁着人不注意,塞到了内衣口袋里。这事儿很邪门,吴清多留了个心眼,半闭上眼睛假寐,余光偷偷地打量着车厢内。瞌睡却不由人,眼睛刚闭上没多会儿,已经睁不开了,很快就睡了过去。那个梦又来了!吴清在睡梦中依然清晰地发现,就是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自己站在一块露出水面的大礁石上,周围是宽阔无际的水,望不到边,白茫茫的,吴清心中有些害怕。而岸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在烧着火堆,边烧边跟吴清说话:“仪姐姐,你别站在那里啦!天快要下雨了,一会儿一个海浪打来,很快就会把你的衣服弄得全部湿透。天这么冷,衣服湿了非伤风不可!”海浪?吴清心知,这确实是海边。一股带着腥味的风袭来,吴清抖了两抖,快要站不住了,伸出手道,“我要下来了,你扶我一把!”

    小姑娘嘻嘻笑道:“仪姐姐,你别逗啦!这么点点远,你一跳就过来了,还用我扶吗?仪姐姐,你是不是在风里站着时间长了头晕,犯迷糊了?”吴清低头一看,石头与岸边的距离,果然不远,似乎就是一纵身就能跳过去的。吴清便作势欲跳。这时,从山脚下跑过来三个人,两个男孩跑在前边,女孩跟在后边,见吴清要跳,都齐齐叫着:“阿仪,你别跳,我来扶你!”女孩在后边快哭出声来:“我都说仪姐姐又犯病了,你们干吗跑那么远?”

    火堆前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吴清呆呆愣愣地看着那三个人越跑越近,阿仪,你别乱动,好好站那儿等着,我来扶你。跑得最近的那个男孩脸上很焦急的样子,满头大汗。海浪越来越大,嘭嘭地拍打着岩石,石头似乎摇摇欲坠。吴清突然害怕,脚下一个不稳,跌了下来。吴清在落水前,看到的最后一张脸,就是方才那个火堆边的小女孩,那,分明就是跟自己长着一模一样的脸。而那些焦急呼唤的人影、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渐渐不可闻。

    大雨似乎就要来了,君华看着昏迷中的君仪(吴清),一脸的担忧,眼泪扑扑直往下掉,一边咬着嘴唇,一边嗔怪:“都怪你们!我都说了要回家的,仪姐姐可能会犯病。你们倒好,非要在外边露宿。现在又要下雨了,你们打算怎么样?”

    吴清感到有一个自己从身体里站了起来,站在君华的背后,有滋有味地听她哭诉。而那两个被称为天哥哥和敏哥哥的人,则低着头不吭声。一个男孩抬起头来,见到自己,吓得大叫一声,“鬼!鬼啊!”君华回头一看,见吴清阴森森地冲自己笑,也吓得魂不附体。吴清听得他们大叫,觉得自己又躺了下去,另一个男孩则呵斥道:“胡说什么呢?哪有什么鬼?”

    君华拼命点头:“鬼,鬼,真的,我也看到了,仪姐姐站在我背后!”

    男孩又骂道:“阿敏,你真是越来越没出息,君华是个女孩,难道你也那么胆小吗?你看看,阿仪不是好好地躺在地上?”

    阿敏低下头不吭声了,眼睛却偷偷地瞧着四周,君华委屈地说道:“天哥哥,是真的啊,我真的看到了。而且,正是因为知道仪姐姐躺在地上,所以看到她在我背后出现才觉得害怕啊。”话音刚落,又对着阿敏的背后尖叫起来:“敏哥哥,你,你背后……”

    阿天这时猛转过头去,依稀看到真是君仪的影子,一闪而过,却又回头冲自己笑了一下,顿时毛发直竖。

    这时,无边的黑暗笼罩下来,风声更急,雨点啪啪地掉了下来,本来就明灭不定的火堆,更见昏暗。

    吴清开始觉得自己像是被包入了一个茧,渐渐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看不见外面的情形。糟糕,我是要睡着了吗?这么紧要的关头,我怎么可以睡着?吴清拼命挣扎着,想要不陷入昏睡,但无能为力。睡眠像幕布一样包围过来,将她层层裹紧。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间,她想起,自己本身就是在梦里。而她,又看到一个自己,慢慢地脱离身体……然后,一切都消失不见了,像一台电视机,突然被掐断了电源,一切图像,突然消失一样。

    吴清再次满身大汗地从梦中醒来,梦的大部分被忘记了,只有那种恐怖的感觉,停留在心底,久久挥之不去。她被这莫名其妙的梦境搞得心中没来由地惧怕万分。她不知道那梦意味着什么,君仪到底是谁,为什么大家都叫她阿仪,还有,梦里为什么会出现两个自己?为什么在梦里,自己还会睡着?那个梦如此清晰,一切历历在目,她仿佛还看到,梦里的那几张惊慌失措的小脸。虽然从梦中醒来,但心一直乱跳个不停。吴清抹了把汗水,发现衣服都被湿透了,就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那真的只是一个孤立的梦吗?还是,它要向自己讲述什么?从什么时候起,梦变得如此清晰?吴清苦苦思索,她觉得脑海中的那层迷雾,不仅没有散去,相反,越来越浓厚,浓得足以将她与外界环境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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