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你，他们也回不来了。”戚少商黯然道：“杀了你又能怎样？杀个人很容易，让人改过却很难。更何况，现在你这个样子，我连杀你的心都没有。”

    “你杀我也罢，不杀我也罢，反正我是活不过三天。”顾惜朝苦笑一声，叹道：“戚少商，我上辈子真是欠你的，一见你，一定要倒霉。这次刚见到你，就要送命了。”

    “给你下毒的人是谁？我去要解药！”戚少商沉声道，九现神龙决定的事情，世间再无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止。

    顾惜朝转过身子，慢慢挪到窗口，看着外面：“没用的，那日我冒险逃出，结果却被发现，那疯婆子早已给我下了玄冰蛊毒。这蛊虫在我体内，只要我离开她百米以外，蛊虫就会孵化，身体冻结为寒冰。现如今已经发作过一次，除非神农再世，华佗亲临，否则，神仙难救。” 顾惜朝转过身，眼神平静如水。戚少商却在那其中看出了一丝英雄末路的悲哀。

    戚少商看着那青衫背影，沉默了。半年来，一直对他如此的恨，真似要恨到骨头里去。可是现在看到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看着他即将要在自己眼前死去，心中却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满心不舍和痛惜。至于为何顾惜朝落得如今这般，问不问又有何区别，想来他这样顾及形象的人，也不愿提及这屈辱的历史吧。

    “大当家若还把惜朝当知音，就陪惜朝再烂醉一场。旗亭酒肆一夜，终身难忘。”微笑浮上他那白皙的面庞，一霎那，春满大地。

    琴声响起，剑光挥洒。杯中斟满美酒，仰头灌下，酒香盈室。

    曲，依然是当日的曲。剑，依然是逆水寒。

    琴剑交相辉映，美酒一杯杯喝下。 “铮！”一声响，琴声嘎然而止。顾惜朝抬手，指上一道伤痕蔓延。“可惜惜朝手上无力，再也无法弹奏如那日的乐曲。”

    “人生若只初相逢，那该多好，大当家？”顾惜朝说罢，仰头灌下杯中酒。醉眼迷离，神智已有些不清。

    “好酒，好琴，好剑！”窗外有人赞道。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阁下想必已经在窗外站了好久了吧？”戚少商笑道，伸手将一杯酒推出窗外，“我请阁下来喝一杯。”

    “戚大侠果然厉害！与人对饮之时都能注意到身周的动静。”黄衫扬起，唐虎从窗外飞入，手中持着酒杯，仰头喝下。“好酒！”

    “这酒虽好，我却觉得比不上那关外的炮打灯够劲。”戚少商笑道：“若连有人在窗外都不知道，我戚某人这条性命也早就交代了。”

    “哈哈，戚大侠真是宰相肚量，若非亲眼所见，我是断然不敢相信戚大侠居然会和自己的大仇人同桌共饮。”

    “唐大掌门也太多事了些，自己门中的麻烦还没解决，却来这里管别人的事情。”顾惜朝冷冷回头，盯着唐虎。“唐掌门如果有时间，还是回去料理门内的事情比较好。或者，唐门内部的事情，根本就不用唐大掌门料理？”

    唐虎面色微微一变，却没有生气。伸手拿过桌上酒坛，为戚少商和顾惜朝斟满身前酒杯，又为自己斟满了。“借花献佛，我敬戚大侠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