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收藏此作品
为作品评分
加入到我的书签
上一页 下一页
页面顶部  页面底部
提示:本系统支持键盘左右方向键[←][→]翻页到上一页或者 下一页
『《隐语者》』 ·金辉
第1卷:诗· 第1章 1

  作者:金辉
  个人简介:男,1975年12月出生于辽宁省义县高台子乡,现居沈阳。著有诗集《隐语者》。
  通讯地址:110003,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十一纬路25号辽宁出版集团1号楼601室。
  电子信箱:ege200@sina.com。
  
  《棋盘山水库的风景》
  
  有免费的房间和一日三餐
  我们当然乐得享受风景
  晚饭前还可以趁着黄昏
  喝一杯澄明的清茶
  晚餐被端了上来
  洁白盈尺的盘子
  没有一朵额外的花卉
  但有一尾酱香鲢鱼
  细想之下,酱应该来自
  营口,鲢是花鲢
  来自隔窗开阔的水库
  暮色涨了上来,水天之间
  隔着远山。一刻钟以前
  另一侧窗外的落日
  就像盘中陪衬的花朵
  被美味的筷子排除在外
  鲢鱼腮下白嫩的鱼肉
  那怯生生的部分
  被视为上等、一流
  正是我们笔力不逮的地方
  
  《隐语者》是我的第一本诗集
  在杭州西湖,在四川天府
  我没有好好地反思
  在棋盘山上,在这片杂木丛生
  的风景里,反倒觉得它已经不值一提
  夜色里常常有挥杆钓鱼的人
  毫无疑问,我不认识他们
  一个善钓的人熟悉这里的
  每一处水域。我们和鱼
  一起看着他如何挥杆如何收线
  杂七杂八写出来的东西
  都是后加入的风景
  风景,能引入一尾花鲢
  一片引人入胜吗
  
  有车鸣经过山麓
  它白晃晃的大灯忽然熄了
  风景进入一片黑暗
  今夜,有多少写诗的人
  还执著与斯
  
  2007.05.31
  
  《反刍》
  
  我父亲眼中的大一定要方圆多少多少里
  而他泥瓦匠的手艺并没有让我们走出多远,居于一隅
  此城巨大,夜晚总有绿色的激光晃动天穹
  我独自坐在橡胶三厂黑暗的废墟旁边
  好像遭遇了一片游动的暗礁
  周匝阒寂,我几乎就要听见我父亲搬弄砖瓦的声音
  那时候,也就是我现在这个年纪
  他要独自奠定一块宅基地。现在,他六十岁
  常常在我家楼下的十字路口被一阵喧嚣包围
  不能开口,也不能一路狂奔
  最直接的一次,他宁愿躲在家里看游鱼
  十字路口以外,他还是热衷于参观一座座建设中的楼盘
  他永远都是有手艺的人,这是他自己的唯物论
  二○○七年的某个夏夜,我决定重新审视橡胶三厂的
  这片废墟,日日看着从此如何崛起一幢幢高楼
  还有,我父亲有一本写了三十多年的日记
  --一首诗,我,就要降生
  
  《哈仙岛上》
  
  天黑前他带我在岛上转了转
  西崖下的低地上
  有几个人正在躬身忙碌
  --疑是挖掘
  周遭已经一片开阔
  他说这是坚持到最后的人
  因为岛上有着种种传说
  
  回来后吃大而圆的苹果
  忽然停了电
  果肉的兴味也黯淡下来
  最后,看他的牙齿也是黑的
  没的可说
  
  第二天返程的时候
  他若有所思
  或许可以把苹果移植过来
  在那片传说的土地上
  生活与宗教并存着
  
  《药》
  
  
  一开口就是出口,青年对着中年
  金银花、五味子,掺了几粒蓖麻
  为富而稍油。但要终身煎饮吗
  浮出水面的四十岁,小事一桩
  星里星外的看法。自定盘星向右
  七步是不是一味中药呢
  面对药局,请尊重你的上级
  请伸手付款,十钱一两
  
  《即兴:静物》
  
  水果待在果盆里
  
  橙色的金属的果盆
  来自伊力诺依
  来之不易
  高温熔炉里炼出钢铁
  钢铁锻成钢坯
  钢坯轧成钢板
  钢板塑出钢盆
  然后打磨、镂空、焊接、喷漆
  最后
  水果待在果盆里
  
  《钥匙》
  
  一个冬天就是无数个冬天
  像无数次归来一样,在暮色里
  打开房门,世界在腰间发出脆响
  
  一个冬天就要结束。大地平静
  样样事物都在屏息倾听
  无数把钥匙中唯一的一把
  
  通往外面。搬运工人正把庭院中
  该与不该的事物搬进车厢
  而后,锁紧的车门将把我们带向很远
  
  《大伙房水库》
  
  离开水库发动引擎的时候,想到的却是
  抛锚,像大铁壳游船那样泊在水中央
  我们极尽了颠簸,在三里路外看见几树桃花
  胭脂一样在水中化开,这是春天里轻巧的美
  
  即使水波最瘦的季节,当我们看见它,也是
  肺叶大开。然后下五十蹬台阶,转两三处细弯
  砾石滩上游人减到最少。站在高高的甲板上
  我们冲向水的最深处,让凉风把身体浸透
  
  而来时的高速公路上,我们听的却是流行音乐
  并且高声交谈。在大伙房水库水波激动的时候
  全都噤了声。三个人,无依无靠。汽笛一声悠远
  我们驱车十里,听得水声一片,未闻一声鸟语
  
  《诗歌总是要和尘土在一起的》
  
  星期六,整理书架
  尘土也被重新分类
  重新码齐
  
  但是无意中流露出的一句
  终是要忍不住看花
  忍不住修枝剪叶
  
  闲聊的星期六
  可以不写
  一个人注定一辈子
  只写一首
  恰好被一个人读到
  恰好终生难忘
  
  可以再放松片刻
  诗人总是要和尘土
  在一起的
  
  《在赫图阿拉》
  
  五年前,三个人,在赫图阿拉的夜色里谈论着
  命运。后半夜里开始下雨。在五月,彼此隔窗
  相对。第二日,整个赫图阿拉的景色变得
  扑朔迷离。三个人的行程在五年后变得踪迹全无
  
  一秒钟过去了。赫图阿拉的城廓变得愈加
  清晰。而三分之二个人渐渐没了讯息
  取代细雨的晴朗天气里,我由叙事转而抒情
  好像拨奏我从未上手的乐器。直到我们中的
  
  第四个人出现。一次出游,在赫图阿拉的入口处
  他仅需表明自己的身份。诗歌是理应赞美与被
  赞美的,但仅限于一种生存的方式。我觉得受到了
  冒犯。赫图阿拉,正在为一枚邮戳的价值紧张
  
  《在楞严寺》
  
  可以下雨
  可以斋饭
  吃苦瓜和花生米
  然后满腹心事
  登九重塔
  有春风度我
  无须净水无须打扫
  在第一重读经
  在第二重祈祷
  渐渐看见远处的住宅
  被推倒了重建
  其次,还要双掌空虚
  绕地三匝
  有弥勒笑我无聊吗
  不可在此地题词
  没有三两白银
  多么现实
  在第七重看见了来时路
  山门高远,此处最深
  第八重还有几米
  已经没了人声
  再次,唯有心跳
  行三拜九叩之礼
  最后,小心翼翼登临九重
  可以脚步稍留
  可以极目远眺
  眼下,依然有绵长的细雨
  此刻,有人不可远游
  
  《在太原街,看见一棵槐树》
  
  昨天她还在此街买过一条花裙子
  今天就看见一棵槐树
  过了北二马路,在太原街的街口
  在都市快车餐厅的屋顶下
  红色地砖腾出了一个平方
  一棵槐树,斜倚在路旁
  已经碗口粗,好像已经很多年很多时日
  现在挂满了细碎的白花
  因有10年忽略了它的存在
  所以从未闻得它的花香
  此街,许多重要的商业都在开张
  他们可能需要一棵圣诞树,在12月
  不是现在,也不是一棵槐树
  所以有些突兀,对于一棵槐树
  对于一群逛街的人
  
  早上起床,简单的婚姻生活忽然变成了混居
  她拿起外衣,又放下
  觉得一条裙子更适合季节和自己
  在新世界商厦的那一刻钟
  她骄傲得像一个公主
  对父母许诺给她的那个人已经没有丝毫的冲动
  过去,她父母家就在那条商业街的尽头
  每天都可以看见裙子的流行趋势
  还有那棵槐树,许多棵槐树
  在不被关注中长高长粗
  现在只余一棵,所以没有人关心
  她和它的存在

评论 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隐语者》》情节内容及网友书评均不代表本站立场。

若《《隐语者》》无意中侵犯到您的权益,或是含有非法内容,请及时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第一时间回应,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