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聂伟的手机恰当的响了起来,这声音像上帝的手,把聂伟从黑洞里拉了出来。
不管是谁的电话,我都要以此为借口离开这里。
“喂!”聂伟摁下接听键。
“喂!聂队吗?我是李龙彪!我们在何成武家的楼下发现了点东西,希望你能来看一下。”是李龙彪,刑侦队的副队长,一个精干的小伙。
“好!知道了!我马上来。你在我办公室等我。”聂伟说。
妈的!终于可以离开了。
“嗯!”
聂伟挂断了电话,他看着罗真全。罗真全就像看着中国足球队比赛的球迷一样看着尸体,脸部的肌肉表现出即厌恶又激动的神情。
“师傅!有些新的发现,我得回去了。你要一起去吗?”聂伟说。
“嗯?”罗真全仰起头,仿佛还没有从尸体给他的乐趣中回过神来。“哦!当然了。我当然去,这么有趣的案子怎么可以漏掉我?”
“那走吧!”聂伟说。
“走吧!”罗真全说。
聂伟又回到了刚才那个让他胆战心惊的走廊,但这次他没有那么怕了,他知道,即使有个什么东西从墙里跳出来,也一定会被罗真全吓回去的。这个二十岁从警校毕业,二十五岁当上刑侦队的大队长,五年间破获无数奇案,立过无数一等功的老警察,即使是死神,或者其他什么恶魔,也绝不敢在他面前开玩笑。不过,回头想想,这些赞赏应该只是停留在柳碧珍走之前的那个罗真全。现在的他,像是一个只会打醉拳的疯子……哪怕在他面对着那具尸体时显得是多么的兴奋和勇敢,但是,空把他已经忘记了应该怎样去思考了吧!酒精差不多快把他的大脑腌成一坛酸菜了。记得就在一个星期前,他还因为酒精中毒被送往医院。
这真可悲!
聂伟现在犹如在过一架只能通行一个人的独木桥时,遇到一个扛着柴火的老人,两人都走到中间,老人叫聂伟让他,但聂伟却不想让,但是如果不让又怎么能走过这座桥了?
他又害怕起来,那些游荡的灵魂可不会怕一个扛着柴火的老人。
“听说死者是罗钦的同学?”罗真全的声音将聂伟强行拉回了这个恶心的走廊。
“同班同学。”聂伟说,他极不情愿清晰的感觉自己正走在这个走廊。
怎么还没有走完?妈的,刚来的时候没有这么长。
“听说他经常的欺负罗钦?”罗真全说。
“是!有一次正好被我撞见了。”聂伟说。
“你说这件事会和罗钦有关系吗?”罗真全说。
聂伟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他甚至看不到走廊的尽头。这一切就像一个一直可以延伸到天上的万花筒。
“应该不会有!刚才法医说过了,”那个人妖家伙。“凶手应该是职业杀手,罗钦根本没有能力做出这样的效果。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不会这么残忍。”聂伟说。
罗真全犹豫了一下,看得出来,他不愿意说出下面的话:“如果是雇凶杀人了?”
“那样的费用不是他可以承担的!你为什么要怀疑他?”聂伟感到莫名其妙。“好吧!假使是雇凶杀人,那么杀手一定会按照雇主的要求去做,但是罗钦才十八岁,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不可能那么残忍。”
“但愿不是!”
“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有一种感觉,那感觉告诉我,这一切和罗钦有关。”
“你的感觉?因为这个莫须有的感觉你就怀疑你儿子?”
“办案是不可以掺杂任何感情的!特别是你,聂伟。你总是喜欢把私人感情放到侦破中。”
“那是因为我的大脑还没有被酒精腌坏!”
罗真全没有回话,因为他无话可说。
聂伟看到了尽头,但那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被阳光包裹住,相反的,它只有被走廊里那种老旧的日光灯照亮,还有一股比冷冻馊猪肉还难闻的狐臭夹杂着复印机墨水的味道。
该死的!这是地狱吗?他暗自咒骂。
但不管怎么样,他终于还是走出来了。这还是值得庆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