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停尸房的门,聂伟便闻到了一大股类似馊猪肉被冷冻起来的味道,这味道像是一只手,不停的抠着他的咽喉,让他阵阵恶心。这就是他讨厌来这个鬼地方的原因,这味道总是能让他在之后的两天时间里茶饭不思,他想,这是一个胖子减肥最好的方法,如果他们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饮食,聂伟会建议他们到这来旅游一趟的。
随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法医的身边,认真的听着法衣不知道叽叽咕咕的说什么。
宽厚的肩膀和一个因为不堪忍受岁月的抚摸而被压得变形了的后背。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了。聂伟知道,虽然他已经没有在搞刑侦了,但他一直对其保持着高度的热情。每当有什么大案和要案发生时,他总会比自己先来到这里。他会给自己提很多宝贵的意见,每一次的意见都让聂伟获益匪浅。他总会紧紧的将真相撰住,然后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将一切都告诉自己……罗真全,聂伟的师傅,如果不是因为那次的事情,他现在可能,不,一定是,一定是会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坐在有大空调的办公室里,跷着脚,读着最新的公安日报。
看到师傅,聂伟的腰突然一下挺了起来。
聂伟想,有他在,什么都会变得简单。我真傻,我应该想到,还有他呢!
“师傅!您来了!”聂伟走上去向罗真全打了一个招呼,现在的他,又变成那只迅捷优雅的猫了。
“嗯!我总是能比你快。”罗真全将脸转过来对着聂伟说,嘴里还隐隐约约的跑出一些酒味。聂伟讨厌这股味道,他知道,在柳碧珍没走之前,罗真全从来不喝酒。
“是啊!”聂伟尽量让自己显得对这股味道很不以为然。“怎么样!有什么线索了吗?”
“我想!你先听一下验尸报告我们再讨论吧。”罗真全指着鄢华模手上的讲义夹说,并朝鄢华模点了点头。
鄢华模在聂伟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情况下便开始了他曲折得像推理小说一样的演说:“尸体的致命伤在脖子那里!就是头与身体离开的位置。是被非常锋利的刀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割断的,从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镰刀之类的刀种。”
镰刀?妈的!死神最爱用的那一种?聂伟差点脱口而出,但是他的理智控制住了他。
鄢华模揭开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聂伟再一次看到了这具恶心的尸体,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头又重新被接上了,眼皮仍然被别针扣住,翻白的眼睛空洞的看着聂伟。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色覆盖着何成武稚嫩的脸。
这个孩子本该在教室里好好的上课!
“凶手的手法很专业,是一刀致命,没有拖泥带水,只有职业杀手可以做到这样的效果。死者眼睛上的别针和头上的孔都是死后才被弄上去的。初步推断是凶手故意而为,至于出于什么原因,这点我并不知道。另外!最值得提醒的一点是,我们根本无法推断出死者确切的死亡时间。”鄢华模抬头看了看聂伟,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反应。
“为什么!”聂伟说。
他成功了!他让聂伟像一个幼儿园的孩子一样无知。
鄢华模以一种很轻蔑的眼神看着聂伟,并娘们似的摇了摇头,说:“因为死者房间的空调是开着的,这影响到了我们判断死者死亡的时间。我们只能说,死者是在清洁公发现他之前死的!”该死!他真他妈的像个女人。
“屁话!”聂伟说。
“聂队!希望你注意点你的言行!”鄢华模说。
聂伟没有说!此刻的他到是希望躺着的这具尸体能够一下弹起来,吓死这个该死的人妖法医。
“得了!”罗真全讨厌在这样的气氛下还会有争吵。“让他们安静会儿。”他看了看尸体。
鄢华模随即“啪”的一声关上讲义夹,自顾自的忙活起来。整个停尸房又安静了下来,那股冷冻馊猪肉的味道随着安静的气氛又渐渐的喷涌出来,它就像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明目张胆的站在聂伟的面前。
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离开这股难闻的冷冻馊猪肉的味道。
他妈的!不知道有多少灵魂正在洋洋得意的看着聂伟的窘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