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警察还在想怎样将门打开的时候聂伟一脚将门踹开。他第一个冲进房间里。一股血腥味像无数只毛毛虫一样在他鼻孔下爬来爬去。他的眼睛来回转动,我发誓,他今天在这个房间里所看到的一切会让他用生难忘……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来到了地狱,虽然是大白天,但屋里压抑的气氛却让他感到无比的难受。房间里比外边温暖,空调的嗡嗡声搅得聂伟头皮发麻,这就是为什么血液至今没有凝固的原因。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的背脊像在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的挠。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吓到拉。当他迫不得已的靠近尸体时他的心更是剧烈的抖了一下,那感觉就像你一个人独自走在黑暗的街上,突然有一个人跳出来吓了你一跳。该死的!他嘴上悄悄的咒骂着这个杀人的凶手。但他的心里早就在惊声的尖叫了,这一点从他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自己永远都没有来过这里。
尸体呈大字状躺在床上,一床印着桃花的被子有些发皱的盖在尸体上。尸体的头被残忍的砍了下来,勃颈里的血溅满整个枕头,被子,床头柜和墙壁。尸体的颜色呈现出一种让人无法形容的白色,一只瘦骨嶙峋手伸在被子外面,手的五个指头扭曲的分开,就像欧洲女巫的手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的一切就像幼儿园小孩在纸上胡乱而没有规则的涂鸦。
看起来是他杀,而且死者一定是在睡觉时被活生生的砍下头颅致死的。聂伟开始做出自己的第一步推断。
可怜的人,连死也是在梦中!
窗台上,一双睁着白色大眼睛的头颅被人用黑色的细皮绳挂在窗框前墙壁里的膨胀螺丝上。之所以眼睛是白色的,是因为眼球已经翻白,黑色的眼珠永远的沉睡在了眼袋下。在眼睛上方的眉毛出有些亮光发出,聂伟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他搞不懂,为什么死者眼睛翻白后依然能睁着,是死者自己睁的?想到这里,聂伟觉得房间的温度突然下降了十度,自己浑身渐渐发冷。那眼睛好像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样死死的盯着聂伟,或者说是房间里所有人,盯得人的心里毛毛的,好像他们走到哪,眼睛就看到哪。这事很久以后,聂伟在梦中依然能很清晰的看到这个孩子的那双翻白的眼睛在跟着自己。头还在滴血,一滴一滴的,滴得很慢,有规律的滴在头下红木大书桌上一块被撕烂的海绵飞标靶中央。那个地方原来应该是挂飞标靶的。
哒,哒!聂伟偶尔能听见血液撞击飞标靶那细小的声音。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的走向那颗头颅,他这时只希望自己永远都走不到那里,但这不可能,那颗头颅确实就在自己面前不到五米的距离。
头颅的嘴巴微微张开,好像依然在平稳的呼吸。
“啊!小武。”聂伟突然抖了一下,就像被马蜂刺中。他背后男人的尖叫吓坏了他,他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又传来了女人的哭叫声。这两口子冲进卧室,趴在自己儿子的尸体旁像两只母牛在嚎叫似的大哭起来。这打乱了聂伟的思绪,他马上叫他身后的警察以保护现场为由将这几乎疯狂的两只母牛拉出去。“两只母牛”用手使劲的拉着床脚,被眼泪,鼻涕和口水完全蒙住的脸猛烈的扭曲起来,那样子和被踩得稀烂的狗屎没有任何区别。
“掰开手!抬出去!你们第一天当警察吗?”聂伟开始大吼起来,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什么也不能做。随后,三四个警察奋力的将这一男一女脱了出去。男人面无表情,只是脸上的肌肉在不断的抽搐,女人还在没完没了的号啕大哭,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挥打,双脚没有规律的猛瞪地面。拖出去后,警察们将门关上,守着大门前,只留聂伟和一个扛着照相机的警察留在卧室里。虽然关着门,聂伟依然能听见女人的哭声。他突然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一点,如果躺在床上的是自己孩子的尸体,挂在窗边的是自己孩子的头颅,自己一定会比那个女人更疯。
女人的哭声吸引来了这幢楼房几乎所有的住户,他们穿着比椰子树睡衣更丑的睡衣聚集在何家的门口若无其事的看热闹。其中有一两个好心的邻居在得知事情的全部时主动上前去安抚了女人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聂伟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进头颅。看得出来他比刚才更加很害怕,因为他的额头已经渗满了汗水。他在想,这个头颅会不会突然对他笑一下,或者对他撅一下嘴巴。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发誓,自己马上辞职,一辈子远离警察局这个专门帮那些下流的杀人犯清理垃圾的地方。他走路的姿势又变成了一只猫,只不过已经少了迅捷和优雅。
他在离头颅大概半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他已经没有在靠近这鬼东西的勇气了。
这真是太恐怖,太残忍了。聂伟在他二十岁进入警察局,成为一个刑警到现在已经有八个年头。在这八年里他侦破过无数的杀人案件,抓获过无数穷凶极恶杀人凶手,但没有哪个一个凶手像今天他所遇到的这个凶手那么残忍,残忍到可以与魔鬼撒旦相媲美。聂伟在想,如果自己退休后写一本回忆录,那么这个场景将会是回忆录里最有噱头,最受人关注,也是最经典的一个场景。
头颅的顶上被人用不知道是什么利器打了两个孔,皮绳就是从这两个孔里穿过牵到膨胀螺丝上的。一些脑浆从头里溢了出来,流到皮绳上,流到头发上,流到脸上……这是死神,是魔鬼才会用的杀人手法。
眼睛的眼皮被大型的别针别在眉骨上,那些亮光就是从这大型别针上发出的。聂伟终于知道为什么头颅的眼睛翻白却依然可以毫无顾忌的睁着的原因拉,不过他更希望自己不知道。现在的他仿佛刚从地狱里走了一遭,他的衣服早已湿掉,因为他把自己一个星期的汗水在今天全流出来了。
聂伟忽然觉得自己非常口渴,他认为自己比一个刚刚穿越了撒哈拉大沙漠的人好不到哪去。
我得喝水!他这样告诉自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这里去找水喝时,他看见了一样东西,就在海绵飞标靶的前面一点。
那是一颗糖,一颗大白兔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