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武真的死了!
双脚叉开,摆成大字死在自己的床上。死相十分的难看,头也被人砍了下来,挂在卧室的窗边,血淋淋的,还是一个清扫大街的女清洁工发现的。
据女清洁工说,当时大概是七点来钟,因为天都还没有太亮,路灯到是全熄掉了,整条街灰蒙蒙的,让人心里颤得慌。深秋的天就是这样,太阳懒得现在的中学生,总是喜欢赖床。女清洁工刚刚扫完这条街,正靠在垃圾车旁边休息。看着一尘不染的街道,她的心里无比的自豪,每一个城市到少不了她们……
她抬头张望着这些树立在街道两旁的商品房,心里十分的唏嘘,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住进这样的房子里去呀。她羡慕的看着。
一间亮着灯的房间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房间就在二楼,所有的房间都是黑漆漆的,唯有那间亮着灯。那感觉就像是一艘迷失了航向的船突然看见了一座朦胧的灯塔。灯光很刺眼,只有100瓦的灯泡才能发出这样的强光,即使是这样,清洁工仍能清晰的看见房间窗台上挂着的大装饰物,那是一个球形的装饰物,说是球形还有些牵强,因为在这装饰物的两边还有两个突起的小东西,清洁工不知那是什么,那里是背光的,她看不到。装物饰的下方好像还在流淌东西,应该是水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真是个奇怪的玩意儿!清洁工这样想着。这一定是一个有钱人家孩子的房间,因为只有他们才买得起这些新奇的东西。
这孩子一定是赶去上学呢!现在的孩子真是辛苦,天还没亮就得去上学,哪像以前。
清洁工往前走了五六米,她被这个装饰物吸引住了,她想看清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要是以后她有钱了她也给自己的孩子买一个。
现在她离这个房间已经近在咫尺,装饰物就在她头上不到十米的距离。天色比刚才亮了些,她感到奇怪,自己只在这里站了不到十分钟天就要亮了。
清洁工踮起脚,将脖子伸得像只长颈鹿,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使自己离那个装饰物距离缩到最短。
房间的窗户没有关。这真是一个好兆头。或许她还能看见这房间的主人换衣服,她希望主人是一个男孩子,年龄大点最好,她喜欢十七八岁的男孩。她睁大自己的眼睛呆呆的看着,天比刚才更亮了。
装饰物大概有四分之二的面积被一层毛茸茸的东西盖着,就好像人的头发。两边突起的那两个小东西则像是耳朵。真是一个人头装饰物。
清洁工有些胆寒,她的背脊就像一只老蛇从尾椎那里慢慢的向上爬。
天色已经翻白,一小阵风吹来,装饰物被吹的摇摇晃晃,清洁工突然觉得很冷。一些暖暖的液体从装饰物上滴下来滴在清洁工的鼻子上。一股血腥味像氢气球爆炸后喷出的氢气,毫无顾忌的灌进她的鼻子里,她下意识的用手抹了抹这拥有温度的液体,她猜到了这是什么,但她不敢相信,直到她将自己的手摊开在眼前……这真的是血!
清洁工这才意识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装饰物,而是……一颗真正的人头!
“啊!!!”清洁工用力撕开自己的嘴,恐惧的发出自己尖利的叫声。声音刺破天际,太阳这才懒懒的升起来。
警察在接到清洁工报案后很短的时间里就赶到了现场。
他们急促敲响何成武家的门,敲门的声音很大,但屋里却没有任何反应。
“撞门!”一个高大魁梧的年轻男人用他洪亮的声音说到,他有着运动员般的身材,一米九的身高让他在一堆的警察里显得过分抢眼,铿锵有力的肌肉好像要从他白色的紧身衬衣里挣扎开来一样。他的眉毛很浓,像两把刀一样驾在有神的大眼睛上。高大的鹰钩鼻规矩的定在犹如涂抹了口红的嘴唇上方,大概两厘米左右的距离,颧骨突出的国字脸包容下了他完美的五官。在警察局里谁都知道他——刑警大队大队长聂伟。“别撞坏了,这家人一定还在睡觉,吵醒他们就可以。”聂伟点点头,示意警察们可以行动了。于是他们两个警察一组,开始轮流撞门。
“砰,砰!”沉闷的撞门声回荡在楼梯间,聂伟用手挠了挠头,一些头皮屑从短得可以见到头皮的头发里飞扬出来,他面前的一名警察咧着嘴,悄悄的后退了一小步。
当撞到第四组的时候,伴随着一个男人下流的咒骂声,门开了。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开的门,他睡眼惺松,像一只被人打扰了冬眠的大狗熊。印满椰子树的睡衣毫无精神的搭在他的身上,聂伟注意到他衣服上的一颗纽扣扣错了,本应该扣在第三个扣眼的扣子却扣在了第二个扣眼上。那样子真是滑稽,就好像那些港台喜剧片里的配角一样。“你们这些白痴,这么一大早来敲门,有病吗?”那人埋着头,用手揉着满是眼屎的眼睛,极度愤怒的骂着。他显然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眼前是一群怎样的人,或许他还以为是哪个彻夜未归的酒疯子敲错了门呢。
“先生!我们是公安局的。有人向我们报案,您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我们得进去调查一下。”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聂伟像一只优雅迅捷的猫一样走到门前对这个男人说。
男人猛地抬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的警察,他努力将自己小得可怜的眼睛睁得老大,看他的表情,他一定认为自己还在做梦。“你们弄错了吧。”他的语气缓和了很多。“我家里不可能发生什么事!”
“可以让我们进去检查一下吗?”聂伟的语气让人无法抗拒。
男人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的用手抱住自己的胸口。“随你的便,但是你们能否小声一点,我太太和我的儿子都还在睡觉。”男人说。
“你和你太太睡一间房吗?”聂伟说。
“你是白痴吗?这样的问题还要问。”男人昂着头,恶狠狠的看着聂伟,好像聂伟刚才的问题严重的侮辱了他的智商。门外的两三个警察发出一些笑声,聂伟瞪了他们一眼,一切又安静了下来。
“你有几个儿子!”聂伟不慌不忙的问道。
“我说警察先生,你确定你通过了公务员的考试?”男人开始嘲讽聂伟,他扬起自己的门神眉,斜着眼睛看聂伟。他心里一定在琢磨,眼前的这个警察是不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这时门外所有的警察都噗哧的笑了起来,聂伟突然觉得很难堪,就像一个穿着裙子的妙龄女孩走在街上,一阵大风刮来,她的裙子被刮起,露出了破烂的红色三角裤。聂伟一拳打在门框边的墙壁上,骨头和水泥沉闷的撞击声吓住了所有的人,他们像听到了军哨的军人,一个个呈立正的姿势站在原地,这其中也包括那个邋遢的男人。
聂伟面无表情的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擦去刚才击打墙壁那只手上的白色瓷粉,随即说到:“对不起先生,我的人总是很没有礼貌。”这句话更像是对那个男人说的。“你儿子的房间是哪个?”聂伟将头伸到男人的后耳根处,脖子左右摇晃,漫不经心的看向屋子里。
男人转身,将手指向屋子最深处一扇贴着骷髅海报的门,那是电影《恶灵骑士》的宣传海报。看来那孩子确实是被恶灵骑士找上了。
聂伟说了句谢谢,一把推开男人,气势汹汹的朝那扇门直奔而去,那样子不再像一只优雅而迅捷的猫拉,而像一只饿了几天突然见到一块挂着肉的骨头的野狗。他身后的一堆警察也跟着他冲了进去,大概有六个,或者更多,七个,八个……男人还是傻傻的站在原地。
“嗒嗒嗒嗒。”警察特有的那种系鞋带,高跟,火箭头的真皮皮鞋敲击着木质地板发出轻快的声音,好像大哥剧院专有的踢踏舞。唯一的区别在于这声音不会给人们带来本应该拥有的快乐。
“是哪个挨千刀砍脑壳的,一大清早专门吵别个睡觉,缺德不缺德!”男人的妻子终于还是被吵醒,她那印度洋海啸般的声音差点将聂伟他们的耳膜弄破。看来这家人的素质还真不怎么样!聂伟懒得理她,因为现在还有比骂街更重要的事。
到那扇门前时,聂伟毫不犹豫的用手去扭门上的球形门锁。
该死,门被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