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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林漫步』 ·王君敏
第4卷:诗话· 第2章 兰花诗话

    “为草当作兰,为木当作松;幽兰香飘远,松寒不改容”。(李白)

    兰花,在植物分类学上指兰科(Orchidaceae)植物,属多年生单子叶植物,有附生、地生、腐生。中国传统所称之兰花专指兰属(Cymbidium)中的少数地生兰,可以春兰为代表,花多在新春时节开放,散发阵阵幽香,被誉为“香祖”、“天下第一香”,并与竹、梅、菊合称“四君子”。为中国传统名花。

    我国早在两千多年就有咏兰篇章:“溱与洧,方涣涣兮。仕与女,方秉兰兮” (《诗经》),“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周易》)而真正对兰花内在美有所发现的,当首推孔子。据载,“孔子历聘诸侯,莫能任;隐谷之中,见芗(同香)兰独茂,喟然叹曰:‘兰当为王者香,今乃与众草为伍’。止车援琴鼓之,自伤不逢时,托词于兰云:习习谷风,以阴以雨。之子于归,远送于野。何彼苍天,不得其所;逍遥九州,无所定处。时人暗蔽,不知贤者,年纪逝迈,一身将老。” 而最早的爱兰和植兰者,恐怕就数到战国时代的屈原了。他在《离骚》中咏道: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兰花,形态高洁雅俊,经寒不凋;花香清奇、不染俗尘,飘逸幽远,仿佛自天国飘来,又似乎从幽谷升起,其妙趣和韵致简直不可言传。《孔子家语》云:“芝兰生于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以困穷而改节”。兰花外在的清幽与内在的雅韵混然天成完美统一,人们品兰赏兰实际上是一种回归自然,追求一种理想的人格品质,寓人品于花品的一种含蓄的表达罢了。千百年来文人雅士对兰花吟咏不绝,或以兰抒情,或借兰明志形成一种影响深远的兰文化。

    兰花的香本性自然,并非如当今某些人的作秀。明代的诗人张羽曾有一首《兰花》诗:“能白更兼黄,无人亦自芳。寸心原不大,容得许多香。”看,兰花多么可爱而且可敬。朱德委员长也曾就这层意思加以抒写:“幽兰吐秀乔林下,仍自盘根众草旁。纵使无人见欣赏,依然得地自含芳”。因此,兰花也是谦逊不张扬的,吕大防说:“其芳不外扬,暖风时日,有时而发,则郁郁然满乎堂室。是皆君子之德,此古人之所以为贵也。”(《辩兰亭记》) “坐久不知香在室,推窗时有蝶飞来。”明代著名画家兼诗人的文征明如是说。

    兰花还是自尊自重的,她从不争风好胜。有时也不免孤芳自赏,因而有人也从她身上发现了“隐逸美”。苏东坡说她:“春兰如美人,不采羞自献。时闻风露香,蓬艾身不见。”(《题杨次公春兰》)元朝的谢宗可曰:“霜节百年期共老,国香一点为谁争?”(《并蒂兰》)清朝的程樊说:“兰为王者香,芳馥清风里。从来岩穴姿,不竞繁花美。”(《咏怀》)当代诗人潘祖贻称赞她:“义交君子淡如水,诗结良朋雅不狂。”(《咏兰》)可是,却有人不懂兰花的美德,却又附庸风雅,偏偏写出这样的诗句:“幽谷无人问,风霜雨雪侵。一朝香四溢,气可压芳林。”这个“压”字用得实在不好。其实,兰花有君子之风,无争胜之心,何“压”之有!这实在是因为作者自己受冷落、遭欺压而心不平、气不顺的反映。——虽说是借物喻人,也需要物性中有这种特征才好,否则,不成了强奸花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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