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到了开元寺庙后院的小树林，一只画眉鸟正站在枝头。

    李师师偎依着我的肩膀，痴痴地说：“二月柳絮，你知道这只画眉鸟的来历吗？”

    “不知道啊。画眉鸟还有什么来历吗？”我疑惑不解地问。

    “傻小子，不知道吧。还是听我细细道来吧。”李师师汲取了我呼出的热气，便来了精神。

    早在公元1000年，定州塔的兴建提到议事日程时，面对辽兵的连年骚扰，开元寺高僧就在考虑定州塔和佛祖舍利的安全。以令能为首的少壮派，大胆地提出不把佛祖舍利藏在定州塔内。

    吕端病危之际，开元寺大德高僧会能前来探视。会能附在吕端耳边，一阵“之乎者也”。

    吕端知道，会能说的是关于佛祖舍利“偷梁换柱”的事。

    吕端翘首微笑，不住地点头赞允。

    最后，会能神色庄严地说：“请吕相公放心，绝对保证不出任何差错。”

    会能走后，吕端深知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便叮嘱女儿织一幅“刻丝”，以便记住佛祖舍利的藏身之所。

    李师师回眸一笑，说：“知道吗？二月柳絮，大宋时，你们定州的丝织业非常得发达啊。”

    因为定州的丝织品，做工精细、花色艳丽，所以定州享有了“绫绢州”的美誉。

    在五花八门的丝织品中，“刻丝”更是闻名天下。

    刻丝又叫“缂丝”，是定州特有的一种丝织工艺，其方法是——

    先架好经线，按照底稿，在上面描绘出图案和文字的轮廓；接着对照底稿的色彩，用小棱子引着各种颜色的纬线；最后，才断断续续地织出图案或文字。

    恰好宰相吕端有个天资聪慧的女儿，叫吕聪。她心灵手巧，又酷爱丝织工艺。

    听说开元寺高僧会能“偷梁换柱”的计谋后，吕聪不顾自己大家碧玉之尊，千里迢迢来到边陲定州，虚心地向定州的丝织艺人学习“刻丝”技术。

    几个月后，妩媚多姿的吕千金高兴地赶回了京师的宰相府，专心致志地织起“刻丝”来。

    吕相公的千金吕聪，真是别出心裁！只见她先在丝绸上织出一片葱郁的树林，又在最高的那棵大树上，织了一只仰头鸣叫的画眉鸟……

    病榻之上的吕端宰相，被女儿丰富的想象力、超人的创造力所感动。他颤颤巍巍地坐起来，端详着那只画眉鸟：

    画眉鸟的头颈，呈黑色，画眉鸟的身体，呈赤褐色，画眉鸟的腹部，呈白色。它那婉转优美的叫声，好像在树林里飘荡着……

    吕端微微一笑：“好啊，‘刻丝图’太绝妙了！”

    吕端嘱咐吕聪秘密保存这幅“刻丝图”，待国泰民安后，献给自己的继任者，或是文坛领袖。

    月亮出来了。

    望着李师师一丝不挂的胴体在地上留下的娇艳身影，我提出了那个萦绕在心头很久的问题：“李老板，会能的‘偷梁换柱’之计是什么啊?”

    李师师警觉地望了望四周，才神秘地小声说：“就是造假——仿照黄鼬鹦鹉壶制作了一枚赝品，又仿制了红白黑三色假舍利子……”

    我一听，忙打断李师师的话，吃惊地问：“假舍利？假黄鼬鹦鹉壶？”

    “对啊。”李师师又痴痴地笑起来。

    我知道，她是为开元寺高僧令能的绝妙主意而自豪。

    我想了想又问：“辽国的色情间谍，就没看出来吗？”

    李师师伸手轻点一下我的额头：“傻小子，让我们看看会能在开元寺塔下，埋藏‘佛祖舍利’的庄重场面吧。”

    公元1000年元月，定州开元寺塔破土动工，两个月后，地宫建成。

    阴历4月4日，正好是佛祖释迦牟尼的诞生日，这天夜晚，月色朦胧。

    开元寺的数十位高僧，神色凝重，目光虔诚，护送着本院住持会能，从开元寺庙里缓步走出来。会能手中，捧得正是闪闪发光的三色舍利子。

    令能把事先准备好的金棺、银椁，拿出来，放到师傅会能的跟前。

    会能神色庄重，先把佛祖三色舍利从黄鼬鹦鹉壶里取出来，按照佛规，虔诚地放入金棺内；接着，把盛着佛祖舍利的金棺，放入特制的银椁之内。

    然后，开元寺的主持会能，一边念着高深的禅经，一边托起银椁，放在用曲阳汉白玉砌成的地宫里。

    最后，开元寺各位高僧，分别把代表定瓷最高成就的“划花龟”放于银椁的左侧，把“定窑白釉刻莲纹净瓶”和“鎏金天王像”放入银椁的右侧，以供佛祖释迦牟尼的佛事和生活所需。

    当天，开元寺塔的地宫，连夜秘密封顶。

    此后，定州塔采用“土墩”之法，修建一层，土墩一级，开始了长达54年的建塔历程。而早在开元寺塔奠基仪式的前一天夜晚，令能和法沂就在师傅会能的吩咐下，把佛祖舍利秘密埋藏在了开元寺庙后院的小树林。

    吕端女儿吕聪的“刻丝”图，就是真佛祖舍利埋藏地点的绝好标记。

    而后，赵匡胤生前精心喂养的那只小麻雀，就和吕聪“刻丝”图上的画眉鸟合二为一，整日整夜地守护着开元寺后院的小树林。

    从此，吕端女儿的“刻丝”图成了大宋的绝密资料，成了文人墨客、将相丽人搜寻和反搜寻的目标。

    我听完李师师的解密，又不解地问：“辽国派来的‘马上乐’，就没发现这个秘密吗？她可是大辽号称的‘母猎犬’啊。”

    “母猎犬？嗤……”李师师轻蔑地说，“这个母猎犬，的确在想尽办法获取佛祖舍利的真实情报。”

    的确，在定州塔的奠基仪式上，“马上乐”也来了。

    她潜伏在离定州塔基不远的一处民房里，目不转睛地记录了“佛祖舍利”埋在塔基内的全过程。

    第二天，“马上乐”就潜回了辽国，把自己的秘密见闻，报告了年轻皇帝耶律隆绪，并以自己的色相作诱饵，和18出头的耶律隆绪美美地睡了一觉。

    这个耶律隆绪，也和他老子一样性欲旺盛，他还比他老子的身体强壮，直鼓捣得“马上乐”乐翻了天。

    耶律隆绪离开色情高手“马上乐”时，大力表扬了“马上乐”的杰出才华，叮嘱她继续监视开元寺高僧的一举一动，并允诺等萧太后去世后，立“马上乐”为皇后。

    “为什么要等到萧太后去世了，才要立‘马上乐’为皇后呢？”我抚摸着李师师的白肚皮，淡淡地问。

    “傻小子，不要骚扰我。”李师师娇媚地一笑，“你忘了，正是由于‘马上乐’这个骚女人贪婪的性功夫，才使耶律贤35岁就离开了人世啊。”

    萧燕燕正值青春年华，对丈夫的去世深感痛惜，对骚女人“马上乐”怀有深深的敌意。先前，正是萧燕燕的强烈抗议，才迫使耶律贤把“马上乐”这个梦中情人派到了北宋。

    “看来，‘马上乐’对大宋的威胁，可真不小啊。”我若有所思地说。

    “是啊。”李师师回眸一笑，“但是，‘马上了’却帮了开元寺的大忙，特别是帮了令能的大忙。因为她给耶律隆绪的报告是假的，这就转移了辽国对佛祖舍利的视线。”

    我微笑着问：“如此说来，佛祖三色舍利安然无恙了？”

    “可是，北宋国内也不安稳啊。在巴蜀地区，就爆发了农民起义。二月柳絮，你知道，巴蜀是花蕊的故乡啊。”李师师眉头紧锁，提议今晚要去巴蜀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