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满含热泪,领我来到了陈家谷。
我们走进了那处杨业和辽兵正酣战的小树林。
李师师低着头,小声问:“二月柳絮,还记得女娲的补天石吗?我们开始说过的。”
我连连说:“记得,记得。这个就是吧?”
我和李师师伸出双手,要抚摸女娲的补天石时,一个声音问:“美女帅哥们,你俩知道它的经历吗?”
我一惊:“谁在说话?”
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啊?
“我!”
霎时,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了石头上。
我朦胧地看到,那是一个一丝不挂的裸体人,她的**很丰腴,她的体态很柔媚。
我更惊讶了,慌忙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李师师连忙跪下,无限崇敬斯说:“女娲娘娘,您终于来了。”
那个人影淡淡一笑:“我看补天石来了。这小东西,惹得我找了好长时间。”
女娲说着,轻轻地拍了拍那个黑色的石头。
女娲看了我一眼,和蔼可亲地问:“小帅哥,你知道我炼石的事吗?”
“知道……不知道……”我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女娲说:“多单纯的小帅哥啊,我给你讲讲吧。”
当时我正风华正茂,大概也就是你这个年纪吧,我在神国的蟠桃园里供职。
开始,看到桃树发芽了,我感到新奇,为它们浇水、驱虫;看到桃花开了,我感到欣喜,为它们增姿、添色。
可是后来,整天看着一大片花木林,我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神公看出了我的心思,就把我叫到跟前说:“在距这儿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有个圆圆的东西,几天年前,盘古开辟出了一块儿天地。可惜,这孩子太辛勤了,时间不长就累坏了。这不,他昨天回来了。但是,那么肥沃的土地,荒着多可惜啊。我打算再派一个人去,正好我想到了你。因为那里去过一个男人了,再去一个女人,这事就比较圆满了。你想啊,地球上有了男女,这个圆圆的小东西,将会变化出难以想象的风景啊!”
我莞尔一笑,告别神庭,来到了人间。
啊,这里多美啊,挺拔险峻的高山,一碧千里的平原,逶迤起伏的丘陵,珍珠成串的盆地,白浪茫茫的大海……
我简直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我想:这么美丽的地方,还真是缺少了主宰万物的生灵。
于是,我决心造人。
我开始精心选择原料。
用什么原料好呢?
草?不行,太柔弱了;
石头?不行,太坚硬了;
水?不行,太不成样子了。
最后,我想到了土,土的成分丰富多样,能够供给人们充足的营养。
用什么土呢?就用黄土吧,它柔软而不缺乏韧性,它光滑而不缺少棱角,它能保持水分,能吸收阳光,它有淡黄的色彩,有紧密的结构。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它具有强大的凝聚力。
凝聚力,可是这个物种的灵魂啊。
不难想象,如果将来的人们,缺乏凝聚力,四分五裂,相互倾扎,那这个地球不遭到毁灭才怪呢?
造人的过程,是非常艰难的。
既然是万物之灵,就应该肌体健全,头脑发达,有丰富的思想,有充沛的情感,还得有端庄的外表。
考虑到人类要与自然搏斗,才能生存,他们还得有一定的欲望。
历经九九八十一天的劳作,我终于把泥人捏好了。
可是,一场暴风雨又来了,我急忙把泥人往山洞里搬。
在搬运泥人的过程中,原先精心拴好的草绳,有的搭错了对象,有的泥人残缺了,有的被水冲去了双眼……
我的心情,失落到了极点。
随后,天地又坏了。
我开始振作精神,寻找补天石。
东岳泰山的石头,太傲气;西岳华山的石头,太峭拔;
南岳衡山的石头,太厚重;北岳衡山的石头,太柔弱;
中岳嵩山的石头,又太华丽。
看着地球人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心里急啊。
听说大荒山无稽崖的石头,色彩有明有暗,松密适中,和天空的色彩能够浑然一体,我万分高兴,便连夜来到了大荒山无稽崖。
我取来三万六千五百块石头,开始烧制补天石。
可是,我怕不够,又捡来了一块黑石。
夏天,我顶着炎炎烈日,冬天,我冒着洌洌寒风。
我心中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早日把天补好,补得完美无缺。
经过八百年的烧制,无稽崖上的三万六千五百块石头,终于有了可喜的变化:
褐色的石头,变成了鲜艳的红色;土黄的石头,变成了柔和的黄色;青色的石头,变得蔚蓝;白色的石头,变得透明;黑色的石头,变得锃亮……
但是,最后捡来的那块黑石,怎么烧制却也没有变化。
我想:多烧一段时间吧,兴许它能变成五彩石呢。
我托着先炼出的石头,开始修补天空的大洞。
补天的艰难,也是人们难以想象的:
炽热的烈火,熏得你眼睛发疼;污浊的臭水,蜇得你身体发麻。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才补好了。
望着重新变得色彩缤纷的太空,我长出了一口气。
人们高兴地跳起了优美的舞蹈,唱起了欢快的山歌。
庄稼出来了,草儿发芽了,虫儿爬动了。
不久,始祖鸟飞来了,它站在高大的松树上,婉转地鸣叫;巨大的恐龙浮出水面,爬上陆地,在森林里蜿蜒走动。
到处是勃勃生机,到处是风和景明,到处是果实累累,到处是欢歌乐舞。
我想:该美美地睡一觉了。
我展开疲惫的四肢,侧卧在广袤的大地上。
我先活动一番左臂,接着活动一番右臂,然后活动活动双腿,再后来,干脆仰躺在了大地上。
可是,我刚躺下,就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我一看,正是那块黑石。
我手捧着黑石,对它热心地安慰一番。
其实,我炼石时就知道,它是作为后备力量的。
天空用不到它,大地上照样有它的用武之地。
我悄悄地问:“女娲娘娘,它有什么用处呢?”
小帅哥,我刚才说过,造人时,为了使他们能与自然作斗争,我赋予了他们一定的欲望。但是,个别人的欲望越来越大,他们妄图吞并高山和大海。
我就想:人类的将来,肯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他们除了遭遇自然灾害,还可能会发生大大小小的战争。
既然已经造了人,就由着他们去吧。
但是,战争应该尽早结束。
这样,大多数人才能过上幸福稳定的生活。
这块黑石的用处,就是做坚硬的炮石,抵挡来犯之敌!
后来,我听说它形成了太行山脉,它的子孙变成了大大小小的炮石,在北宋抵御辽国的入侵中,派上了用场……
人影又一晃,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了。
李师师伸出纤纤玉手,冲着我说:“看,这里就是古人所称‘九州’中的冀州、幽州……随着时间的流逝,历史的车轮滚到了北宋,这里成了宋辽交战的主战场。”
北宋的军队,以冀州的边陲重镇定州为屏障,用太行山上的天然石头做炮弹,击退了幽州强虏的多次进攻。
女娲补天剩下的那块黑石,真的派上了用场。它从宋军的炮口出发,呼啸着飞到幽州,直打得辽兵人仰马翻,屁滚尿流。
我们再看北宋的老将“杨无敌”杨业。
二月柳絮,你知道,公元980年,辽景帝耶律贤不顾萧皇后的阻拦,发兵10万,直取雁门关。
雁门关在代州的北面,驻守代州的刺史,就是北宋名将杨业。杨业深知雁门关一旦失手,代州就岌岌可危。
但是,辽兵人多势众,而自己只有区区几千人马,硬拼是不行的,只能以智取胜。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杨业带领几百名士兵,绕到辽军背后,杀向了辽军阵地。正在熟睡的辽兵,听到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只好一齐向北逃窜。
杨业取得了以少胜多的胜利,太宗下令大加封赏。
从此,杨业的美名传遍了整个大宋王朝,并获得了“杨无敌”的雅号。
看到杨业又是被封赏,又是被升级,朝中的大将潘美(即潘仁美)颇有些不满。他认为在消灭南方诸国的战争中,自己立下了汗马功劳,而杨业只是取得了一个小小的胜利。
于是,潘美上书太宗,说了杨业许多坏话。
从此,两人产生了矛盾。
公元986年,北宋趁辽国小皇帝圣宗继位之际,兵分三路向北进发。
以曹彬为东路,攻打幽州;以田中进为中路,攻打辽国南部;以潘美为西路,攻占辽国都城云州。而西路军的副帅,就是杨业。
曹彬在幽州中计,潘美在飞狐口也被辽兵打败,杨业只好率领小股军队掩护百姓撤离。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杨业提出了避开辽军主力的正确意见,可是,西路军主帅潘美根本没有听进去。
潘美反而命令杨业带领精锐部队,杀开一条血路。
军令如山,年近花甲的杨业,只好轻捋着胸前的银髯,无可奈何地说:“愿主帅派兵在陈家谷口接应我。”
杨业说完,便率领岳州刺史王贵和自己的儿子杨延玉,向朔州方向冲去。
半路上,杨业就和萧挞凛打了起来。杨业手持一把大刀,银光闪闪,勇猛无比,辽兵死伤无数。
但是,辽兵却越杀越多,杨业只好在天黑时,率兵撤到了陈家谷的小树林。
陈家谷静悄悄的,一个宋兵的影子都没有。
原来,潘美听说杨业战败了,就掉转马头逃跑了。
已经筋疲力尽的杨业,本想休息一会,岂料敌兵冲了上来,包围了整个树林。
老将王贵用箭一连射死了几十个敌人,最后壮烈牺牲。
杨延玉杀死了许多辽兵,也献出了年轻而宝贵的生命。
最后,老将杨业腿部受伤,栽倒在地,不幸被俘。
在被辽兵押解去幽州的途中,杨业一身正气,不为高官厚禄所动。
天亮了,杨业看到了宋军的那块炮石。
他仰天长啸:“苍天啊……杨无敌来了啊……”
杨业趁辽兵不备,义无反顾地向那块炮石撞。
霎时,杨业的鲜血像玫瑰花似的飞扬,溅满了炮石的上半身。
黑石没有想到杨业竟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昭告后人。
因此,黑石任凭杨业鲜红的热血,在自己身上蜿蜒爬行着。
黑色的补天石,也被杨业的义举所感动,分成大小两部分,身染杨业鲜血的那部分,变成了“血浪石”。
听到这里,我心头一震:“黑色的补天石,难道你也有感情吗?女娲炼石时,你没有改变颜色;躺在海水里,你没有改变颜色;站在太行山顶,你没有改变颜色。想不到杨业的一腔热血,竟使你改变了颜色啊!”
李师师俯身抚摸着血浪石,满含深情地说:“‘血浪石’,你真是用鲜血染红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