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九龙县火车站已经八点多,找了一家便宜的招待所姑且凑合一晚,房间是九十年代比较普遍的砖瓦房,墙壁上还刷了了一层很薄的生石灰,地面是小块的土砖铺就而成。累了一天,晚饭也没吃,我俩倒头就睡,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被东子巨大的鼾声惊醒,我一看表,不觉紧张起来,这一躺竟过了七八个时辰,我慌慌张张的把东子推醒,拿了东西撒开丫子跑向火车站,谢天谢地,终于在火车鸣笛前的一刻坐到了车厢里。
那时的火车还是过去的那种绿皮车,车一旦开起来,风透过有些关不严的窗户嗖嗖的往车厢里串,加之又是在严冬的清晨,,直把我和东子冻的打颤,刚刚的睡意早已不见踪影。火车上也没什么娱乐设施,大多人都裹着厚厚的棉大衣两手插在兜里唠嗑。闲着也是闲着,我早已对七公的那口宝贝木箱充满好奇,就对东子说:嗨,东子,你不是从七公那拿了个箱子嘛!那里头装得是些啥宝贝?东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我说:什么,你也不知道,那你还说是什么宝贝疙瘩!东子也一脸委屈:这箱子除了爷谁也碰不得,以前经常看到爷私下里鼓捣这箱子,可谁要是走过去问或是看,一准会遭顿骂,久而久之我们也就习惯了。我一听也比较奇怪,这就更加大了我对那箱子的好奇心。我就对东子说:七公都走了,咱俩就打开看看吧,说不定还有什么七公留给你的东西呢。东子开始死活不同意,可禁不过我左磨又磨,最终松了口,但前提是只许看,不能碰。我想先开了再说。于是东子把那木箱从座位下抽了出来搁在大腿上,箱子上上了把很普通的铁锁,我让东子帮我挡住旁人的目光,自己从车坐上抽了根细铁丝,学着前些年在街头上看到那卖艺人的手法把那铁丝伸到锁孔里胡乱的拨弄起来,搞了半天都没听到想象中的那声脆响,原来开锁的确是门手艺活,并非想开就能开的。不觉有些失望的把铁丝抽了出来,我又扯了扯铁锁,只听啪的一声,锁竟然自己开了,东子以为是我的功劳,顿时吃惊的看着我说:四哥,果然是高手啊,这锁你说开就开,高,真高!东子对我的一番吹捧使我有些飘,不过我心里清楚,这锁根本就不是我开的,而是本身就没有锁。我也不挑明,被人吹捧确实是件快事。我赶紧把锁从箱子上拿了下来,满怀激动的打开盖子。
结果却令我和东子很失望,箱子中除了一个小小的黑布袋和一封信件之外再无其他。东子首先把那信拿出来,只见信封上写着三个字:东子启。我有些诧异的问东子道:七公识字么?东子摇摇头,同样一脸诧异的撕开信封。我赶紧把脑袋凑了过去:东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我已遭不测,你别难过,这些都是报应,从我干了那事之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早晚罢了。唉,善恶有报啊!箱子里的东西你要保存好。还有如果你三叔回来,定要告诉他‘那东西已经来了’,让他自己小心。看完这封信你就赶紧离开布津村,否则必遭不测,吾孙切记。信到这里就没了,也没有落款,我和东子都张着嘴看着对方,心中拔凉拔凉的,并非仅仅七公信中所提及的那件事、那东西、报应一类,更是“三叔”那两个字,因为三叔正是我家老爷子。
看完了信东子自然去拿箱子里的那个小布袋,而我早已没有心思再去研究那东西了,一心想着老爷子的事,他和七公到底做过什么,又要小心什么。一时间心中的谜团越聚越大,越是想心中越是烦恼,索性闭上了眼睛。朦胧间我好像又回到了打开七公床板的那一瞬间,床柜中依然黑暗,如若一团黑雾缭绕,不过慢慢的那团黑雾如同有生命般的收缩起来,渐渐消散,眼前顿时清晰,猛然间,就见一只黑瘦的手从中伸了出来,虽然我心中早有准备,但也着实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那黑手挣扎着要伸出床柜,可床板原先合上的地方好似有面无形的东西,把那黑手封在了床柜之中,我看也没什么危险,就又走近些许,顺着手臂向里看去,正当我要看清那黑手主人之时一阵尖锐的汽笛声将我从梦中惊醒。我打了个寒战,坐在对面的东子手里正把玩着一块怪状的石头,我看了看箱子中的干瘪的黑布袋,猜到这就是七公的那宝贝疙瘩,我这才仔细打量起那块石头,不看不要紧,一看着实吃了一惊,那石头生的半拳大小,有如半块月饼,边缘也有坑坑洼洼的锯齿,简直和当年我在老爷子书房里看到的那块一模一样,我赶紧从东子手中把那接了过来,细细的打量。这块石头确实与当年老爷子的那块惊人相似,就连一面的花纹所用的线条手法也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七公的这块的花纹时刻在背面的。之后的时间我一直想着这两块石头,七公信中说他和老爷子曾一同做过一件好像不同寻常的事,现在他俩又有两块差不多的石头,而且似乎二人都把那石头当成了宝贝,那这石头是否与那件事有关,那件事与七公的死呢?现在七公已死,唯一知道这当中联系的恐怕就是老爷子了,于是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找老爷子谈谈。
漫长的十来个时辰终于磨了过去,火车慢慢的停了下来,我和东子伸了伸身子,拎起行李,跟着大群人后头往外走,一出车门,我和东子立马傻了,只见站牌上写着三个字:九龙县。我俩立刻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也就是我俩绕了一个大圈子又走了回来。念及七公信中那赶紧离开,否则将有不测的话语,东子顿时就绝望了,口中说道:我们永远也离不开这个地方了,这回死定了。我也有些,可并不想东子那样一下子就给自己判了死刑。毕竟过去在社会上闯荡了年,不会被轻易打倒的,我们背后一定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控制着事情的发展,想要加害我和东子,但我们还活着,事情还没到最后,谁输谁赢谁都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