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东西本就不多,就拿了就捡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些多年攒的私房钱,家里唯一值钱的那台老旧电视打算送给照顾他们多年的三姑。最后东子打算把七公的房间收拾一下,一是把房间收拾干净,毕竟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猴年马月才能回来,二来也看看七公是否有些什么留给东子的,七公走的太匆忙,什么都没有来得及交代。走进七公的房间明显感到阵阵寒气,经过了这么多事,鬼啊神的真的很难说,我心里也不敢往深处想,只得盼东子早早的收拾完东西。
七公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古董床,很早之前的,好像箱子的那种,床板的下面可以放被子衣褥一类东西,床的前面有块踏板,类似于楼梯的台阶,不过只有一层。房间的左侧靠墙是几只叠在一起的红色木箱。东子拉开床板上的被褥,捏着穿在床板上的那根铜片把木板的一侧向上拉了起来,接着让我接过那铜片帮他提着,慢慢的把脑袋探到床柜里。
下午五六点,太阳早已落山,七公的房间里一片昏暗,我低下头往床柜里看去,黑乎乎一片竟什么都看不清。东子一时也看不清,就跑过去拉电灯,可啪嗒啪嗒拉了几下电灯都没亮,我说不会停电了吧。东子又拉了拉外屋的灯还是不亮,嚷嚷道:他妈的,保险丝估计又烧断了,光这月就断了好几次。说着东子就去屋后的电闸换保险,我一人呆在屋中不觉感到一阵心慌,手一松,铜片顿时从手中滑了出去,彭的一声,床板重重的合了起来。我擦擦手中的汗,不得不重新抓住那铜片向上拉去,刚拉了一条缝,又一声巨响,床板再次重重的合了起来,我顿时塄在那里,就在我拉床板的一刹那,我真真切切的感到了另外一股力量把床板拉了回去。我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心中却有种强烈的欲望,想要拉开床板看个究竟,就如一个巨大的谜团把我深深的吸引过去。我慢慢的挪了过去,手不自觉的抓住铜片向上拉去,一阵阴寒之气顿时从手中传了过来,我不觉打了一个寒颤,一股股腐臭的气味钻入我的鼻孔,就如腐烂了的动物所散发出的那种味道,我一下就像回到了童年,脑海中浮现出那只死去多月的老猫,那时的气味如同现在一样。我不得不强压住心中的恐慌向床柜中看去,光线依旧昏暗,猛然一滩红色的污迹出现在柜底,我不自觉将脑袋伸进柜中,除了那滩红色的污迹之外四周依然漆黑一片,如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脑袋了昏沉沉的,突然七公的那张灰紫的脸一下子冒了出来,嘴角眼角流着如同那柜底一样的红色污渍,死死的盯着我,我整个人顿时从那昏沉的环境中脱了出来,着实吓得不轻,一抬脑袋,空的一声撞在一手托着的床板上,我也顾不得疼痛,疯一般的往外跑去。背后七公屋里的灯闪了闪,亮了,昏黄的灯光把我的背影拉的很长。跑到正屋恰巧碰到进来的东子,我一时间也不知该怎样对东子诉说刚刚发生的一切,只得把东子拉到了屋外。
刚出门东子就挣脱我拉着他的手,一脸诧异的说:四哥,瞧你慌慌张张的,到底怎么了?我站在那,头脑里还一直是七公的那张血脸,紧张极了。东子焦急的在一旁问这问那。好一阵才让自己稍稍平息了下来,我说我又看见七公了。东子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惶恐,接着我又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这是我短短几天里第二次看到死去的七公,我知道我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已经达到了我心理的的极限了。东子也对我深信不疑,在他看来七公一定是成鬼傀儡了,因为不仅存一直有个传闻,一旦村中有人屈死冤死,那人就容易被后面瓦灰山上的厉鬼附身,变成害人的鬼傀儡,而鬼傀儡第一个害的就是他的至亲之人。我俩心中都害怕的不行,也顾不得再收拾了,只得连夜赶往火车站。临走前东子还是进了七公的屋子,说是那一件七公当年的宝贝,我一听也挺悬,七公不是被地主老财压迫剥削了一辈子的无产阶级么,穷光蛋一个,能有什么宝贝。不过话又说回来,谁还不有几样自己喜爱的东西,也许旁人看都不看一眼的东西自己却当个宝贝。东子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木箱,看材质,竟然是上好的红杉木打造的,我不觉有些吃惊。箱子的正面有些头像,我以为是当时比较流行的毛主席头像,还挺佩服七公的政治觉悟,仔细一看,这哪是什么头像,确实一个狐面蛇身的怪物,整个画面刻的栩栩如生,特别是那对狐眼,竟流露出少许狐狸那特有的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