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平此时在处在一个奇异的梦境。梦中的他就像一个的旁观者,看着他父亲风清子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为什么风清子会来到了这个小村庄?为什么风黎他们都认识风清子?那伙人为什么千方百计的要找到风清子?以及自己为什么会掉下山崖?冯平都明白了。
之后冯平感觉一切渐渐都变模糊,但模糊中却慢慢显现出一个身影。那道身影慢慢的清晰,正是风清子。冯平拼命的朝着风清子奔跑,可始终动不了一步。这时耳边却是响起了风清子的声音,“平儿,希望谷底的小妖能保你一命,让你见到这一切。”
冯平已是泪流满面,拼命的朝着风清子呼喊,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风清子又说道:“平儿,当你见到了这一切时,为父应该已经离开你了,不过只要你能好好活着,为父也能安息了!”
冯平悲痛欲绝,但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哭泣。风清子继续说道:“平儿啊,你娘亲她也已是身死了,不过她的魂魄应该还在,虽然为父也不知道你娘亲体内到底有什么秘密,但她肯定不是普通人啊,希望你能和你娘亲重逢。”
冯平上次梦见月梅就已经知道了这些,听风清子又提起,心中更是痛的难以复加。风清子又是继续说道:“平儿,你也应该明白了,这一切其实都是因为一片玉简而起。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为父的师傅道元子并没死,而且那片玉简也正是被他带走,若是有缘的希望你能见到他。”
冯平一直都在昏迷,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道元子救了回来,只是在心里牢牢的记住了“道元子”三个字。风清子又说道:“平儿,为父也不是让你去找什么玉简,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至于为父和你娘亲的死,你更不必放在心上,人的一生都是因果循环,你要看开些。”
说完之后风清子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但那悲凉的声音仍在不听呼喊,“平儿,你要好好活着啊,活着啊……”
泪水早已模糊了冯平的双眼,而且不但是梦中,就连他现实的身体已是哭泣的微微颤抖着。
梦中的冯平呼喊着,奔跑着,但风清子的身影依旧是越变越淡,直到一切又化为一片虚无,冯平这才停了下来。但是只平静了一瞬间,整个梦境又变成了一片血红,振聋发聩的叫喊声,法宝相撞的爆炸声,不停的传入冯平脑海。片刻之后这些声音都慢慢消失,但却又响起一个悲愤的声音。“小平,你要好好活着啊,活着啊!……”
冯平又哭了,哭的撕心裂肺,这是大草的声音,大草的声音啊!大草他们这些妖怪做错了什么啊?他们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需要用生命来偿还啊?为什么?为什么啊!冯平恨啊,冯平痛啊!
当一切又归于寂静后,冯平赫然发现手里多了一颗珠子,血红色的珠子!冯平明白了,这是大草的内丹啊!大草最后留给自己的竟然就是花费数百年修炼而成的内丹!
冯平紧紧的握着内丹,心里想着拍大草腮帮子时,他那有点不情愿却又下意识的鼓起脸蛋的样子,想着骑在大草背上在水面飞驰时的快意,想着和大草,和那些妖怪渡过的虽短暂却十分开心的日子。
冯平心都快碎了,但父亲和大草最后的呼喊还在冯平的脑海里回响。是啊,要活着,活着啊!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能变强,只有活着,才能——报仇!
“报仇,报仇,我要给你们报仇啊!”
随着这一声悲愤的呼喊,冯平醒了过来。
这时的冯平长发散乱,双眼血红,一张本来稚嫩的小脸竟是扭曲的有些可怕。一手紧紧握着那颗内丹,另一手在空中胡乱抓着。身体不停的颤抖着,粉红的皮肤竟也是隐隐透出一层红色雾气。而那铁条竟也是在静室内四处乱撞。
道元子和无尘子愕然的看着冯平,却都没发出一丝声音。片刻冯平终于平静了下来,随着冯平的平静铁条也不再乱撞,径直飞到了冯平手上。冯平惊讶的看着手里这根难看的黑色铁条,心中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员子和无尘子见冯平没事了,正要说话,忽见冯平竟又是激动的四处乱跳。道元子这才想起封住小门的阵法是单向的,就是说外面能看到里面,也能听到声音,但里面却看不到外面,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冯平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四面都是墙壁的狭小空间里,有些激动也是人之常情。
道元子急忙将阵法除去,刚想招呼冯平,却见冯平竟是缩到了角落,将铁条对着门口,眼中满是警惕。
道元子微微一笑,用尽量温柔的语气说道:“孩子,你叫冯平对吧,是我从深谷中把你救了回来。”
冯平本来以为自己被风灵子抓了回去,此刻听这个老道士说是他救了自己,悬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些。问道:“你是谁?你说你救了我,我怎么相信你和那风灵子不是一伙的?”
道元子见冯平小小年纪就这么谨慎,心中对他更是大有好感,说道:“你父亲你风清子,你母亲叫月梅,呃,那个女的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但她本来是条鲤鱼,哦,对了,你手里的内丹,是一条大草鱼让我交给你的。”
冯平一听道元子知道自己父母的名字,手里的铁条慢慢了放了下来,又听他说到了风黎和大草,急忙问道:“你是说黎姐和大草,他们怎么样了?”冯平刚才在梦中已经是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心里仍然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希望那仅仅只是个梦!
道元子叹了口气道:“他们都,都死了!”冯平虽然早已想到,但此刻听道元子亲口出来,依然有些接受不了,又是流出了眼泪,朝着道元子喊道:“你胡说,我不相信,不相信啊!”
道元子明白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这样下去的话,冯平永远都不能面对现实残酷!佯装生气道:“我胡说?那你说你手里内丹是怎么回事?”
冯平怔怔的看着手里血红色的内丹,他心里也明白,如果连大草都死了的话,那其他的那些小妖怪也更不可能有机会活着,但他就是固执的不肯相信。依旧大哭着喊道:“我不信,不信!”
道元子有些生气了,怒道:“冯平!他们都死了!是个男人就得学会面对现实!”
冯平却是哭的更凶了,吼道:“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能救我却不救他们啊!为什么啊!你为什么只救我一个人啊!他们都死了,就剩我自己了啊,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没有了!”
道元子心里也是有些不忍,说道:“唉,我赶到那里时,他们就已经都死了,我也没办法啊,噢,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女的没死,她被风灵子捉去了!”
冯平哭声一停,接着又放声痛哭,“那你为什么不救他,黎姐被他们捉去了还能活么,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道元子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冯平的语气好像是道元子杀了那些妖怪似的,道元子心中十分郁闷,叹了口气低声道:“唉,毕竟还在是个孩子啊!”
声音虽低,可是却恰好被冯平听到了。冯平心中一震,暗骂自己这是怎么了,刚才还豪气冲天的说要报仇,现在却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心中又泛起一阵强烈自责,“难道我真的只是个孩子么?不,我长大了!我,我可以的,我可以为你们报仇,我可以!”冯平心里不停的想着,面容也慢慢平静下来,渐渐的竟又是变成了刚醒来时的样子!
道元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时无尘子说道:“哎,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那小门极其狭小,而道元子一直站在门口,所以冯平一直不知道道元子后面还有个人,此刻听到无尘子的话,又是警惕道:“还有个人,是谁?”
道元子走进了静室,他身后的无尘子也跟了进来。冯平一见无尘子立刻觉得浑身发软,竟是有种跪下膜拜的冲动。其实是无尘子故意给冯平施加了一点压力,好让他赶快平静下来,像现在这样忽悲忽怒对冯平的神志是百害无一利。
道元子自然明白无尘子的意思,所以只是在旁边默默的看着。片刻,冯平觉得心头忽然生不一丝平和,接着瞬间蔓延都全身。浑身还是软绵绵的,但却是十分受用,就像刚睡醒时还没褪去的一丝慵懒。冯平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心中没有一丝涟漪。
无尘子淡淡一笑,说道:“贫道无尘子,孩子,你先静下心来,听我们给你解释这一切。”冯平轻轻点了点头。
无尘子还是微笑着,转头看了看道元子。道元子心里思索了片刻,用最平缓的语气说道:“孩子,接下来我要说的你可能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我希望认真听完。”
冯平又点了点头,道元子接着说道:“孩子,你父母都不是凡人,你可知道?”冯平点了点头。
道元子面色平和了许多,继续说道:“嗯,不错,你父亲是名修真者,呃,你可知道什么是修真者?”道元子的语气十分谨慎,他生怕冯平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没想到冯平听完竟是说道:“这些我都知道,你说重点吧,为什么你要救我?哦,对了,还有我手里这根铁条是怎么回事?”
道元子和无尘子他们那里冯平在梦中早已知道了这些,此刻一见冯平这么容易就接受了,都大感惊讶。心里都在不停思索着冯平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而冯平说完之后就一直盯着道元子,道元子也是有些受不了那目光,说道:“好吧,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继续往下说了。”